生理淚水打溼了羽睫,她顧不上自己,抬頭看向幾米外趴在地上的張陸。
“張陸,你怎麼樣?”
張陸緩緩撐起身體。身上的撞傷疼得他齜牙咧嘴,但他還是朝時織織擠出一個笑:“沒事......快走吧,別讓他們追上來了。”
他掙扎著想要站起來,左腳剛觸地,一陣鑽心的劇痛便從腳踝處竄上來。他低頭一看,左腳腳踝關節處歪成了一個不正常的角度,骨頭大概已經摺了。
他跑不了了。
時織織跑過來,同樣看到了他受傷的左腳。
張陸扯了扯嘴角,認命地癱坐下去,閉上了眼睛。
“你走吧。別管我了。”
腳步聲響起。一陣風拂過,帶著少女淡淡的清香。
張陸心裡像是有什麼東西被狠狠擰了一下,酸澀。不甘。難過,五味雜陳,分不清到底是什麼滋味。
明明是自己叫她走的。她走了,他不是應該鬆一口氣嗎?
為什麼胸口會這麼疼?
為什麼兩個人不能一起走?
明明......明明都已經堅持到這一步了。
豆大的淚水從眼角滾落,少年不甘心地咬著嘴唇,卻還是沒能忍住喉頭的哽咽。淚水混著鼻涕糊了一臉,毫無形象可言。
“賽德里克!”
清脆的聲音在前方炸開,像一道驚雷劈入沉寂的夜空。
張陸不敢置信地睜開眼。淚水模糊了視線,但他依然能看清那道挺拔的身影。
少女張開雙臂,像護崽的母雞一樣擋在他面前,她的身體在發抖,聲音也在抖,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可她沒有後退半步。
“賽德里克,我在這裡。”
時織織知道自己此刻的樣子一定很丟人。明明想說出一句勇敢的宣言,可話到嘴邊全變成了哭腔。她怕疼,怕死,怕那些黑漆漆的東西撲上來把她撕碎,怕得要命。
可她還是沒有讓開。
“求求你。”她哽咽著,朝那片黑暗的深處喊出了那個名字,“賽德里克,幫幫我,幫幫我的朋友。”
夜風停了。
一聲似有若無的嘆息,在寂靜中輕輕盪開。
黑壓壓一片,宛如千軍萬馬的鬼影像被按下了暫停鍵,齊刷刷地定在了原地。最前排的那一撥,距離時織織不過半臂之遙。
一動不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