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何人,不得擅闖神殿。”
索爾臉色沉了下來,那雙猩紅色的眼瞳微微眯起,瞳孔縮成一線,目光直直釘在艾瑞克臉上。
“這是赫利俄斯的吩咐?”
艾瑞克沒有回答,沉默本身便是最清晰的答案。
索爾扯了扯嘴角,面露譏笑,“祂這是什麼意思?”他偏了偏頭,“違反比賽規則?還是說——”
“哪怕是神明之首的太陽神,也無法避免地,產生了愛慾?”
艾瑞克依舊沒有回覆,事實上,連他自己在接到那道神諭時都怔了好一會兒。不,應該說,從愛慾之神降臨蘭加城的那一刻起,一切便已偏離了應有的軌道。
太陽神代表著永恆,公正與秩序。
可這一切,都在那個叫時織織的少女身上,有了偏頗。
或許正如索爾所言,赫利俄斯大人有了私心,但作為祂忠誠的信徒,他仍然選擇擁護。
艾瑞克一動不動地站在原地。
索爾看懂了,他氣極了。
早在時織織真正換上瑪麗趕製的那條禮裙時,他心裡便生出了一股令他本人也感到陌生的佔有慾。
當看到裙襬在身後鋪開,少女站在晨光裡,微微垂著眼,面紗下的側臉美得不像真實存在的事物,那一刻他幾乎是費盡了全部的自制力,才沒有當場將她從花隊裡拽出來,帶回那間小木屋,把門關緊。
這是他的神明,他的愛慾。
從未產生過信仰的異端,在這一刻無比慶幸自己遇到了時織織。
他十分想將她偷偷藏起來,可他不能。
時織織為了今天付出了多少,他全都看在眼裡,背禱告詞背到趴在書桌上睡著,被腰封勒得喘不過氣也不肯松一寸,甚至這個計劃的始作俑者,某種意義上正是他自己。
所以他按捺住那股幾乎要從喉嚨裡撲出來的佔有慾,全程站在人群中,看著他的神明成為所有視線的焦點,每一道目光都在舔舐她的輪廓,那種自己精心呵護了許久的寶藏,被旁人光明正大地窺伺。肖想的感覺,屬實是糟糕透了!
他當時便打定主意,等祈禱日結束,無論如何都要勸她收手。
他的愛慾,只能是他一個人的。
可他沒想到赫利俄斯會親自降臨,更沒想到,祂竟堂而皇之地將她留在了神殿裡。看來他還是高估了神明的傲慢,又或者,低估了時織織的影響力。
那群高高在上的存在向來不屑人類的一切,除了信仰。其中的赫利俄斯更甚,除了十多年前,祂親自將自己關押進地底那次,索爾便再未見過這位所謂的太陽神,祂像一個真正的太陽,永遠高懸,永遠照耀,可祂現在有了私心。
還是對他最為珍愛的寶貝。
他不允許。
索爾抬起眼,猩紅色的瞳孔裡翻湧著暴戾,嘴角的譏笑一點一點褪去,表情變得平靜。
“你認為,你們攔得住嗎?”
話音剛落,一道黑影從原地消失,電光石火間,金甲士兵甚至來不及舉起手中的長戟,那道黑影從他們身側掠過,金甲像被颶風席捲的麥田,從內向外一圈一圈倒伏,重甲砸在石磚上的悶響連成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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