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爾的指尖即將扣進賽德里克咽喉的前一秒。
“夠了!”
時織織從怔愣中回過神來,她的臉還紅著,眼眶卻己經急出了一圈水光,幾乎整個人撲過去擋在賽德里克面前,雙手死死攥住索爾那隻己經抬起的手腕。
“索爾!住手!”
掌心下那條手臂的肌肉繃得像鋼鐵,灼熱的體溫燙著她的手心,索爾沒有收力,動作僵在半空,那雙猩紅色的眼瞳從賽德里克臉上緩緩移向她,眼底翻湧著尚未熄滅的暴戾。“你護著他?”
“我不是護著他。”時織織深吸一口氣,仰起臉迎上他的目光,“我是護著你們,你稍微冷靜一點。你們都是我很好很好的朋友,你難道要我眼睜睜看著你們互相殘殺嗎?下次再這樣,我就不理你們了。”
索爾的瞳孔幾不可察地收縮了一下。像一頭被韁繩勒住的野獸,停在了原地。
時織織趁機轉過身,面對賽德里克,那雙黑亮亮的眼睛還蒙著水汽,卻努力瞪圓了,“還有你!下次說話不準再那樣奇奇怪怪的!”
賽德里克低頭看著擋在自己身前的少女,她的發頂堪堪夠到他的胸口,兩隻手還攥著身後那個男人的手腕不放,整個人像是橫在兩座大山之間的一座獨木橋,單薄得令人發笑,卻又固執得令人移不開眼。
祂忽然笑了一聲,妥協道,“好,我道歉。”
索爾冷冷地看著祂,沒有說話,但默默將手收了回去。
時織織長長地吐出一口氣,感覺自己的腿又軟了幾分,她攥著拳頭,維持住表面的平靜,“聽好了,你們兩個,下次不準隨隨便便闖進我的房間,更不準互相傷害。雖、雖然……”
她頓了頓,看看索爾又看看賽德里克,不知道想到了什麼,臉上忽然浮起兩團可疑的紅暈,支吾了半天,終於牙一咬,“雖然之前為了愛慾的力量,我和賽德里克都做出過一些過分的事情。但是!我己經認識到錯誤了,我相信賽德里克也是,所以從今往後,我們就此翻篇,好好過完最後幾天,好嗎?”
神殿裡安靜了整整三秒。
索爾和賽德里克同時對視一眼,彼此眼底都閃過一絲不可置信。
面前這位少女,似乎從頭到尾都誤會了什麼。
時織織顯然把他們的沉默當成了遲疑,原本就忐忑的心更往下沉了幾分,但她明白,她不能逃避,是她主動承擔起這份責任的時候了。
她重新抬起頭,堅定地看向索爾,“當然,索爾,你擁有不原諒的權利,我接下來會努力對你好,彌補對你的傷害。我現在的力量己經穩定下來了,再也不會像當初那樣隨便地對待你了。”
索爾看著少女那雙寫滿了真摯與決心的眼睛,一時竟不知道該表揚她那強大到離譜的責任感,還是該嘆氣她那遲鈍到令人髮指的粗神經。
不過……
他神色微動,眉間微微蹙起,那雙上揚的眼尾緩緩垂了下來,方才還凶神惡煞的表情突然軟了下來,變得委屈而無措。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又不敢說。
“確實……我從來沒有和女孩子離得那麼近過,如果你真的要彌補的話……我現在只希望,你不要那麼快推開我。”
“因為對神明的忠誠與依賴,我己經習慣了聞著您的味道入睡沒有您在,我每天都寢食難安。”
時織織愣住,她第一次看見一向什麼都不在乎的索爾露出這樣脆弱的表情,聽到他小心翼翼的懇求,愧疚像潮水一樣漫上來。
原來自己無形之中己經影響索爾這麼深了,她竟然到現在才發現,真是一個不稱職的朋友。
“既、既然這樣……”她咬了咬下唇,像是做出了什麼重大的決定,認真地點了點頭,“那你先暫時和我一起睡吧,你放心,我肯定不會對你動手動腳的。”
沒事,你不會,我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