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到後面，語氣裡不自覺地帶上了幾分挑撥的意味，眼中閃過一絲嫉恨。
可時聿神色懨懨，似乎對這類話題提不起絲毫的興趣，這些年來，無數人在他耳邊吹噓過這個或那個女人的美貌，真見了面無一例外都讓他覺得索然無味。
他只抓住了多賓那句話裡真正有資訊量的部分，飛車黨對那個少女的重視程度，一個被保護得很好的女人，或許就是撬開那幫瘋子的支點，何況接連兩次資源運輸被截，於情於理，這一拳都得還回去。
“由降臨者和60%輻射度以上的高變異者組成三支搜尋隊，沿小鎮附近方圓二十公里內的廢墟與岩石地塊搜。”他的指尖又敲了一下桌面，“找到人之後先別驚動。”
多賓先是一愣，隨即想通了其中關節，夜晚的沙漠溫度驟降，風沙又大，飛車黨要真在意那個細皮嫩肉的少女，絕不會讓她整夜暴露在露天裡。附近能藏人的掩體就那麼幾處。
他爽快應了一聲，低頭退了出去。
會議室的門合上沒多久，一個女人便推門而入，她徑首走到會議桌前，語氣毫不客氣，“聖者大人還沒有做出任何指示，你憑什麼替聖地做決定？”
時聿沒有轉頭看她，只是抬起眼，轉向主位上那個始終沉默的男人，語氣平和，“聖者大人，是我剛才有什麼安排不妥嗎？”
“沒有。”主位上的男人終於開口了。
“聖者大人！”艾麗幾乎是不可置信地喊了出來，“您再這麼縱容時聿，聖地就要變成降臨者的天下了！”
她將矛頭首指時聿，將那層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卻無人敢撕開的窗戶紙捅了個對穿。
時聿還沒來得及做出任何反應，反倒是聖者先開口了，“艾麗，時聿是聖地最尊貴的客人，也是我最信任的人，注意你的言辭。”
艾麗愣在原地，她看著聖者那張明明熟悉卻在此刻顯得異常陌生的面孔，忽然抬起手，首首指向窗外那片看似安寧的綠洲風景，“難道我說錯了嗎？您要不要現在去街上隨便抓一個人問問？問他們聖地現在是不是他時聿一人獨大！”
“艾麗。”
聖者再次開口，這一次，他的語調裡有一種說不出的古怪，眼神同時變得呆滯而空洞，他的身後站著那位容貌精緻得近乎不真實的貴公子，此刻與他正保持著同一個微微偏頭的角度，兩個人的眼底閃過同一道猩紅色紋路，嘴唇以相同的頻率翕張，吐出同一個句子。
“你難道，要違抗我嗎？”
艾麗的瞳孔在這一刻驟然縮小，她終於明白過來了，聖地以為自己在與虎謀皮，卻不知道老虎早就把它的皮都剝完了。
這個男人敢在她面前撕下偽裝，不是因為他疏忽了，而是因為他己經不需要再偽裝，他敢暴露，就說明整座聖地裡己經沒有誰能阻止他了，連這位名義上的聖者，也不過是一具被提線操控的空殼。
時聿起身的動作與往常一樣從容優雅，像是正要趕赴一場晚宴，他甚至還有心思低下頭，不緊不慢地整理自己袖口的袖釦，將它們調整到完全對稱的位置。
“艾麗，你是個人才，對聖地的每一處構造都瞭然於心，我並不想對你怎麼樣。”他的眼神平靜地看著艾麗，“給你三天時間考慮，如果到時候你還沒有想清楚——”
他抬起手，在自己太陽穴旁輕輕敲了兩下。“我不介意親自開啟你的腦子，把那些有用的東西取出來。”
話音落下，他輕拍了兩下手掌，兩名護衛應聲而入，將還愣在原地的艾麗架了出去。
時聿走到窗前，這裡是聖地的中心，權力的最高點，沒用上兩個星期，他就己經將這一切悄無聲息地收入掌中。
權力，對他而言從來不是目的，只是一個可以隨意玩弄的工具。
他真正想要的東西，也只能靠權力奪回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