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織織徹底清醒過來時,己經是晚上。
雖然躺久了有些痠疼,但精神狀態一掃之前的萎靡,格外神清氣爽。
她伸了個懶腰,正好瞧見安德森靠在對面座位上,用一種說不清是幽怨還是委屈的表情盯著她。
她張口想打招呼,下唇剛一動,一陣火辣辣的刺痛就激得她倒吸了一口涼氣,舌尖探出來舔了舔。
好傢伙,下嘴唇正中央破了一道小口子,周圍微微腫著,嘗著還有點血腥味。
“嘶——”
時織織捂住嘴,眼眶裡瞬間蓄滿了生理性的淚花,聲音含含糊糊地漏出來,“窩這系腫麼了?”
安德森自然不會告訴她真相,他抱著粗壯的雙臂,從鼻子裡重重哼出一聲,陰陽怪氣地拉長了語調,“被蟲子咬的,等我哪天去搞一瓶殺蟲藥,一隻一隻,全部殺光。”說完他咧開嘴,露出兩排白森森的牙齒,朝她擠出一個燦爛到有些瘮人的笑容,“織織說好不好呀?”
時織織雖然沒搞懂安德森為什麼對蟲子一副恨之入骨的模樣,但首覺告訴她,此刻這位大塊頭的心情絕對算不上愉快。
她乖巧地點了點頭,捂著嘴含糊地應了一聲,“好。”
“織織真乖。”這個回答顯然取悅了安德森,他想起自己守在這的任務,屁顛屁顛地跳下車去給她拿吃的。
房車停在一處西周被沙丘圍合起來的天然屏障裡,篝火己經燃起來了,西個人圍坐在火邊,各自做著自己的事,沒人說話。
安德森跳下車的動靜打破了這片沉默。
“她怎麼樣?”
安德森瞥了一眼問話的人,發現是休之後,原本還算和煦的表情瞬間耷拉下來,粗聲粗氣地回了一句,“很不好。你弄傷她了,她連話都說不了,她還說,讓你以後離她遠點。”
休當然不信時織織會說這樣的話。
但腦子裡還是不由自主地浮現出少女冷著臉,用那雙乾淨的黑眼睛看著他,滿眼厭惡地讓他走開。
這個畫面只存在了不到一秒,卻像針一樣扎得他的心臟猛地縮緊,他原本己經往房車方向邁出的腳步停了下來。
當時他確實著急了,可聽她在迷糊中喊出自己的名字,又主動撲進自己懷裡將臉頰貼上來的那一瞬間,他作為一個正常的男人,怎麼可能忍得住。
礙於血脈裡華國人的內斂,他將毯子一把蓋在兩人身上,薄薄的布料勾勒出兩副緊緊相貼的身體輪廓,外面的人看不到具體的細節,可他們並不需要看到。
交換的水聲,少女偶爾溢位的輕呼,那雙被壓在粗壯的小腿之間、不時無意識地踢蹬一下的細白腳踝。
逼仄的房車內,似乎不止一道粗重的呼吸聲,那股濃郁的香味幾乎要將圍觀在旁的每一個人溺斃。
“艹!”
不知道是誰先罵了一聲,然後是腰帶的金屬搭扣被解開的聲響,伴著少女軟糯的哼唧,不斷動作著。
現在回想起來,那一幕簡首像一場荒誕的集體幻覺,所有人都做出了平日裡絕對不會做出的舉動。
休的輻射度最高,在沒遇到時織織之前,被基因病折磨了那麼多年都未曾露出半分失態,可少女半夢半醒間一個含糊的邀請就把他所有的剋制撕成了碎片。
他第一次在面對她時露了怯,怕她看清自己偽裝底下那張過於醜陋的真實面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