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地的伏擊終於告一段落，房車在沙漠上一路疾馳。
自小鎮旅館那晚之後，時織織己經連續西天沒有睡過一個安穩覺，接連不斷地使用能力，令她的精神力幾乎乾涸，此刻太陽穴突突地跳，像有什麼東西在顱骨內側反覆敲打。
她靠在車廂壁上閉目養神，只覺得身體在不斷地下沉，像陷進一片漆黑的泥沼，越是掙扎就越使不上力氣，她想呼救，張口吐出的卻是一串連她自己都聽不懂的囈語。
少女蜷在座椅上，長髮散亂地貼在臉側，她發著冷汗，那張本就白皙的臉此刻更是血色全無，嘴唇微微翕動，像是在說什麼，眉頭緊鎖，睫毛不停發顫。
第一個發現她不對勁的是安德森，他平日裡就習慣痴漢似的首勾勾盯著她看，但這回他看見原本睡夢中的少女表情忽然變得驚慌。
他喊了兩聲，沒反應，又伸手輕輕推了推她的肩頭，還是沒有反應。
其他人也察覺到了異常，很快圍了過來，蘇木蹲下身給她做了檢查，結束後，皺著眉搖了搖頭。
安德森心跳驟停了一拍，“……沒救了？”
蘇木抬頭白了他一眼：“身上沒有任何外傷，我不知道她怎麼了。”
“你不是大腦強化嗎？怎麼出事了你都看不出來？”安德森的聲音不自覺拔高。
“確實沒檢查出任何外力傷害，所以問題應該出在她自己身上。”蘇木若有所思。安德森追問什麼意思，他繼續解釋，“變異者的能力是用不穩定的精神狀態換來的，降臨者的能力多半也有某種限制，這幾天她從頭到尾沒有停過，我推測，這恐怕是使用能力過度的後遺症。”
“那現在怎麼辦？”
“不知道，我是大腦強化，不是全科全書，要我真的什麼都懂什麼都會，”蘇木擰著眉頭說，“還需要和你們混在一起嗎？”
休沒有參與他們的爭論，他低頭看著時織織蜷縮在椅面上微微發抖的可憐模樣，沉默地伸出手，用指背探了探她額頭的溫度。
涼得不像話。
就在他即將收回手的那一刻，少女像是感應到了這抹與自己截然不同的溫熱，無意識地主動貼了過來，她的臉頰蹭過他的掌心。
其餘幾個人同時安靜了一瞬，蘇木看著這一幕，腦中閃過她那些被觸碰後自動激發的資料曲線，忽然提出了一個推測，“也許就像我們渴望著她一樣，她也同樣需要從我們身上獲取什麼？”
話一落地，所有人的眼神都變了。
希爾把那點擔憂往腦後一丟，興致勃勃地湊過來，伸出手指在她臉側輕輕戳了戳。
少女似乎真的被這個動靜觸動了，迷迷糊糊地掀開眼皮，露出一線水濛濛的黑眸，撞進一雙幽綠色的眼睛，幾個過分的片段迅速閃過，意識像是被那個畫面燙了一下，她咬了咬下唇，含含糊糊地從喉嚨裡擠出幾個字，“不……不要……”
希爾恍若未聞，還偏頭朝其他人問，“她說什麼？”
“她說不要你。”以諾的聲音冷淡而無情。
“我覺得你聽錯了。”希爾篤定。
以諾沒有接話，只是沉默地看著他，其他人也眼神不善地看著他。希爾終於敗下陣來，舉起雙手往後退了半步，“好吧好吧。那你們想讓誰來？這件事總要解決吧，我們時間不多了。”
氣氛在這個問題落地之後忽然變得微妙，幾個男人誰也沒有搶先開口，最後還是蘇木打破了沉默，“讓她自己選。”
“她現在意識不清，怎麼選？”希爾反駁。
“是啊，意識不清，也還知道要拒絕你，你要不要反思一下，自己給她留下的印象有多糟糕？”
希爾登時僵在原地，他竟然真的沒有再說話，也沒有要反駁的意思，他轉過身去，背影看起來有幾分說不清的寂寥，像是受到了某種沉重的打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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