姓時,同為降臨者,這兩條過於湊巧的資訊指向了一個他們熟悉的人。
“他只有一個人?”蘇木追問。
艾麗全然沒有注意到他們語氣中的異樣,她正沉浸在自己的情緒裡,聲音不自覺地拔高,“沒錯!就他一個人,我當時就是被他那副皮囊給騙了,還真以為他一心為了聖地的未來,該死的!我還偷偷喜歡過他!這混蛋!”
她深吸一口氣,像是要把那段日子的愚蠢一起吐出去,“我朋友說得對,除了研究,我這眼光簡首爛透了。”
第一次見到時聿的時候,艾麗就被這個風度翩翩的貴公子吸引住了。他和廢土上所有人都不一樣,既沒有同為科研人員的那種木訥古板,也沒有變異者身上隨時可能躁動的暴戾。他像個從舊世界裡走出來的紳士,優雅,風趣,說話時會微微低頭認真地看她的眼睛。
聖地裡無權無勢的美人們大多被長期洗腦,馴順地接受安撫變異者是她們天生的職責,強者征服世界,她們征服強者,以此換取生存的資格。
每一場宴會都是一場不動聲色的交易,也是一場心照不宣的放縱。
艾麗向來厭惡這種場合,那天也打算像往常一樣露個臉便找藉口溜走,就在她穿過偏廳往出口走時,迎面撞上了靠在門框旁的時聿。
他穿著一件黑色襯衫,領口鬆了兩顆釦子,露出線條分明的鎖骨,平日裡梳得一絲不苟的黑髮有幾縷落下來,垂在眉骨上方,往常儒雅的氣質被沖淡了幾分,反而多了一層痞氣。
他像是遇上了什麼煩心事,聽見腳步聲才懶懶抬起眼皮,那一眼看過來的時候,眼底的戾氣還沒來得及收乾淨,偏偏就是這一眼,讓她的心臟毫無預兆地狂跳起來。
“……時聿?”
“是艾麗啊。”他幾乎是瞬間切換成了那張無懈可擊的笑臉,溫和有禮,滴水不漏,“你該不會是來抓我回去的吧?”
艾麗看著那個笑容,心裡忽然有些不是滋味,她隱約意識到,這張完美的笑臉或許只是他慣常戴著的面具。而方才一閃而過的兇狠,才是他真正的模樣。
“不、不是的,我也是逃出來的,我不喜歡這種場合。”她感覺自己的臉有些燙,“你……也不喜歡嗎?”
“是的,我不喜歡。”
“為什麼?是他們給你安排的人不合心意,還是……”艾麗知道自己有些冒昧,但她忍不住想探尋眼前這個神秘的男人真實的想法。
時聿微微一笑,聲音低下去,像是在分享一個只屬於兩個人的秘密,“都不喜歡,我只會親近我愛的人,慾望也是。”
艾麗回憶自己當時聽到這句話時在想什麼,似乎在想,能成為眼前這個男人的愛人,該是多麼幸福的一件事。
現在回想起來,她只覺得那時的自己蠢得無可救藥,那分明就是那個狗男人給她下的套吧?
從那次偶遇開始,她是不是就己經踩進了他鋪好的陷阱裡?他利用她的好感,一點一點接近權力的核心,最終將整座聖地悄無聲息地握進了掌心。
艾麗攥緊了纏著繃帶的手,指甲掐進掌心,她抬頭看向休和蘇木,那雙因連日逃亡而疲憊不堪的眼睛裡,此刻只剩下一件事可做。
“必須把聖地從他手裡奪回來,絕不能讓它徹底淪為降臨者的據點。”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聖地之所以能在廢土上成為獨一檔的組織,很大程度上靠的並非武力,而是它得天獨厚的地理位置。
那片綠洲是荒漠上僅存的最後一塊淨土,水源、植被、能穩定耕種的土壤,所有幸存者夢寐以求的東西都集中在那一片土地上。
正因如此,她才親手設計了它的防禦體系,親手為它規劃了每一道城牆和每一座哨塔。
這也是,瓊不惜暴露自己也要將她劫走的原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