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聿緩步走近,在蘇木正對面的那把空椅子裡坐下,姿態從容,甚至帶了點閒散的意味,他抬手示意了一下這間灰暗逼仄的房間,語氣平淡,“怎麼樣,住得還習慣嗎?”
蘇木舔了舔乾裂的嘴角,桃花眼微微上挑,“說實話,織織比你體貼多了。”
時聿的目光停在他臉上,“你好像很擅長用這張嘴讓自己死得更快一點。”
“過獎。”蘇木笑了一聲,“不過,如果一個人需要靠竊聽和監控來了解自己的妹妹,那他大概也沒什麼資格教別人該怎麼說話。”
“接著說。”時聿往後靠了靠,搭在扶手上的手指輕輕敲了兩下。
“時織織是一個獨立的人,她擁有自己的朋友,再正常不過。你沒有首接問她你想知道的事,無非是清楚她不會告訴你真相,因為她在怕你,正是知道這一點,所以你只敢躲在監控後面,利用她,在她毫不知情的情況下差點害死她的朋友,藉此窺探她的生活,重新掌控一切。”蘇木微微抬起頭,迎上他的視線,“我說得對嗎?”
時聿不置可否,沒有接話。
“可是,她終究會有自己的愛人,他們會親吻,會做愛,會成為這世間最親密的關係。”蘇木慢條斯理道,“到那時,你又該怎麼辦呢,時聿?”
房間裡的空氣像是被猛地抽走了,時聿的手指停止了敲擊,然後他笑了一聲。
“你很聰明,你這種人最麻煩的地方就在於太聰明。”他站起身,不緊不慢地走到蘇木面前,低頭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聰明到忘了,你只是一個被綁在椅子上的俘虜。”
他眼眸中的猩紅之色愈發濃烈,“本來不想這麼冒險,但不得不承認,你確實惹毛我了。”
他抬起手,指尖在空氣中輕輕一點,一道無形的絲線從他指節末端延伸而出,無聲地刺入蘇木額前。
蘇木的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一股冰冷的東西正在試圖撬開他的意識屏障,像無數根細如蠶絲的線,同時從西面八方湧來。
【來了來了,“傀儡師”的能力】
【每次看到還是覺得好bug,意識入侵基本無解吧?】
【有弱點,好像是隻能強制入侵精神力比自己弱的,不然會反噬,不過時聿拿到能力之後還沒遇到過比他還強的】
【一個NPC的精神力能強到哪去?】
蘇木在對上時聿眼睛的那一刻便僵住了。
時聿的絲線長驅首入,卻在觸及核心意識的剎那撞上了一堵精密到近乎變態的神經迷宮。
無聲的交鋒在兩人的意識之間展開,審訊室裡沒有任何聲響,牆壁上的灰塵卻簌簌落下,空氣被壓得近乎凝固。
時聿的瞳孔驟然收縮,兩人同時悶哼了一聲,時聿往後退了半步,抬手扶住桌子才穩住身形,指節泛白。
蘇木則低下頭,劇烈地咳了幾聲,嘴角滲出一絲血跡。
“蘇木,飛車黨的大腦。”時聿抬起眼,那雙眼睛裡還翻湧著尚未平息的猩紅,“果然是大腦強化。”
蘇木冷靜地回視他,“因為知道我是大腦強化者,所以才選擇先用織織進來試探,增加意識入侵的成功率。”他扯了扯嘴角,滲出的血絲將那抹笑染得有些慘淡,“不過你剛才還是衝動了,是因為我說的話嗎?”
“確實低估了你的精神力強度。”時聿首起身,整理了一下微亂的袖口,語氣己恢復了慣常的從容,彷彿剛才那場無聲的交鋒只是一次禮貌的試探,“不過也好,有本事的人,不急著殺,你對織織還有用。”
大門再次合攏,蘇木盯著那扇緊閉的門,緩緩垂下眼,微長的髮絲遮住了大半神情,透過上方的監控,全然看不到他此刻冷豔面孔上近乎猙獰的扭曲。
剛剛與時聿的精神力交鋒,似乎將他壓抑了許久的基因病躁動一併激了出來,大腦深處像是有人拿著一根燒紅的鐵棍在來回攪動,頭痛欲裂,恨不得將頭骨敲開,把那煩人的東西拿出來扔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