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聿從來不是坐以待斃的人。
他抬起眼,瞳中猩紅之色驟然亮起,十指指尖在同一瞬探出無數透明絲線,那些絲線如蛛網般鋪天蓋地,朝西周計程車兵們無聲湧去。
然而絲線在距離目標額頭一公分的位置便猛然頓住,像是撞上了一層無形的壁壘,再也無法前進分毫。
時聿緊咬牙關,將精神力再度拔高,試圖強行突破那道屏障,可精神反噬遺留的創傷與高輻射度引發的基因病同時發作,大腦深處像被無數根細針同時穿刺。
他頸側青筋暴突,額角沁出細密的冷汗,身形不受控制地佝僂下去,時織織見狀連忙扶住他的手臂,“哥哥!”
聖者對此毫不意外,他站在護衛隊中間,瘦削的身形被深色長袍簇擁著,襯得那張蒼白的面孔更像一具剛從墓穴中坐起的軀殼。
“別掙扎了,他們自小經受訓練,只忠於歷任聖者,絕對服從,他們唯一信任的東西,是命令。”他似乎想起什麼有趣的事,語調微微上揚,“說起來,你的輻射度己經到百分之八十二了,基因病的滋味,不好受吧?放在普通人身上,這個數值隨時可能失控,你竟然還敢動用能力,念在我們也曾算是同盟,給你一個忠告,最好別再用你的能力,否則,你也會發瘋。”
時聿眼中掠過一絲掙扎,基因病發作是從強行入侵蘇木意識之後,他能隱忍至今己是強弩之末,方才再度動用能力,此刻還能站著,全憑意志力在硬撐,但他己經沒有了任何戰鬥力。
難道就這樣任由他們帶走時織織?
絕無可能。
他再度調動殘存的力量,渾身肌肉驟然緊繃,貼身的西裝面料被撐出繃緊的褶皺,勾勒出底下蓄勢待發的肌肉線條。
聖者見狀,抬了抬手,西周護衛齊刷刷舉起槍支,槍口越過時聿,對準了他身後那道纖細的身影。
“你要想清楚,時聿,她這麼脆弱,很容易受傷,我也不想看到那一幕,所以你最好不要輕舉妄動。”
時聿的動作猛地頓住,他沒有收回力量,但也沒有下一步動作。
他沒有任何防護道具,而織織腳上還有傷,他不能保證帶她毫髮無傷地離開。
房間內無人開口,空氣像被拉緊的弦,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
就在這片沉默中,一道清澈的聲音打破了僵局。
“你是在,威脅哥哥嗎?”
聖者微微一怔,有些詫異地望向聲音的來源,是那個一首安安靜靜站在時聿身後的少女,她的嘴唇緊抿成一道倔強的弧線,那雙黑亮的眼睛執拗地看著他。
明明是那麼嬌小的身形,站在他面前,甚至襯得他這副瘦弱之軀都顯得高大,可她偏偏沒有絲毫懼色,反倒氣勢凌人,彷彿只要他敢應一聲“是”,她就會立刻為自己的哥哥出頭。
多麼可笑。
聖者對她的瞭解並不多,雖然沒有信外面那些“金絲雀與金主”的傳聞,但也從未將她放在眼裡。
他見識過太多倚仗容貌依附他人的例子,聖地同樣供養著眾多女性安撫者,說來也怪,廢土世界女性的輻射度普遍低於正常水平,這也是她們更常被用作安撫者的原因之一。
但在他眼中,安撫者並不完全算是他的子民,更接近於一種資產。
他真正欣賞的是艾麗那種有一技之長,有能力有性格的女性,而時織織,只看一眼便知道是被嬌養慣了的人,恐怕連安撫變異者的能力都沒有,那些瘋起來毫無理智可言的傢伙,可不吃這一套。
除了外貌之外,一無是處。
這就是他對時織織的評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