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織織和希爾交換了一個眼神。
希爾的臉色還算鎮靜，時織織卻比他慌亂得多，無聲做出口型：怎麼辦？
希爾己經開始動手收拾自己留下的痕跡，動作利落而無聲，同時朝她比了一個“三”的手勢。
三秒？三分鐘？還是OK？
時織織站在原地，心跳如擂鼓，她看著希爾無聲地拐進浴室，門板輕輕合攏，她才強迫自己深吸一口氣。
門外的敲門聲停了片刻，隨即又響起來，時聿的聲音沉了幾分，“織織？”
時織織連忙拉開門，時聿就站在門口，身高腿長，幾乎將整個門框堵得嚴嚴實實，他的姿態剛從某種蓄勢待發的緊繃中鬆弛下來，一隻腳正在收回。
看起來如果她再晚開一秒，他己經打算把門踹開了，他身後還跟著幾個穿著白大褂的人。
時織織被他這副架勢嚇了一跳，“哥哥？你這是……”
“看你半天沒出聲，以為你出事了。”時聿整理了一下袖口，恢復了一貫的從容，“送飯的說沒見到你人，你在裡面做什麼？”
時織織心虛地瞟了一眼浴室方向，眼珠滴溜溜轉，腦子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瘋狂運轉。
“我在……我在洗澡！對，洗澡！”她摸了一把額角並不存在的汗，乾笑著朝後退了半步，“因為太熱了，就去衝了個涼，你看，水都沒擦乾，哈哈哈。”
她胡亂拍了拍自己乾燥的頭髮和衣領，臉上的笑容僵硬得連自己都覺得拙劣。
“哦？我剛剛得知一個訊息。”時聿越過她，徑首走進房間，目光漫不經心地掃了一圈，轉過身看向她，“有幾隻老鼠混進了聖地，你有注意到什麼不對勁嗎？”
時織織心頭猛地一緊，難道希爾暴露了？
“沒有啊，完全沒有！”她矢口否認，“什麼都沒看到，什麼都沒聽到，一切都很平靜啊！”
她感覺自己的小腿在裙襬底下抖得不成樣子，只能拼命將雙手交握在身前，指甲掐進掌心，靠著那一點刺痛維持鎮靜。
她實在不會撒謊，頸側連著耳根紅成了一片，眼神躲閃著不敢與他對視，最後乾脆垂下頭，用發頂對著他，好像只要看不見他的眼睛，就能繼續把這個謊言維持下去。
時聿沉輕輕嘆了口氣，“織織，你真的長大了。”
他伸出手，落在她發頂，揉了揉，溫熱的掌心覆在她柔軟的髮絲上，力道不輕不重。
時織織被這句話說得莫名其妙，但還是下意識點了點頭，她確實長大了，今年都十九歲了嘞。
“是哥哥缺失的時間太久了，所以織織己經不再信任哥哥了嗎？”
“怎麼會！”
時織織想抬頭反駁，可他的手壓得她根本抬不起來，下一秒，她整個人被往前一帶，落進一個結實的懷抱，時聿的氣息瞬間將她裹住，是某種好聞的冷香。
“對不起。”時聿的聲音壓得很低，“我不知道你在裡面，差點親手殺了你，在看見你的時候，我很害怕，害怕我再次傷害到你。但幸好，那群人還有本事把你帶出來。”
他的下巴抵在她的發頂，尾音裡帶著一絲顫抖，“你的朋友們很厲害，是哥哥太沒用了，如果織織選擇跟他們走，哥哥可以接受，畢竟一首以來，也只是我一個人。”
時織織越聽越詫異，那個永遠完美的哥哥竟然也會這麼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