繼“粉色事件”之後,時織織瞬間下線,一連好幾天都沒勇氣再登遊戲。
不知不覺,生日臨近了。
她十九年來第一次產生了想好好辦一場生日聚會的念頭,她在網上搜了攻略,第一步是確定參加的人員名單。
她掰著手指,一個一個地想。
第一個聯絡的是時蓉。
電話是助手接的,客套而疏離地問了她的姓名和事由,讓她稍等,片刻之後助手回話說時總在開會,她會代為轉達。
時織織道了謝,在結束通話之前猶豫了一瞬,想問問時聿的情況,但話到嘴邊還是嚥了回去。
哥哥現在應該還在國外,趕不及的。
第二個聯絡的是沈厭。
說來也奇怪,以往每次從副本出來,沈厭都會第一時間給她髮長篇大論的訊息,要麼就是奪命連環扣。
可這一次,對話方塊安安靜靜的,最後一條訊息還停留在她進廢土之前他發來的那句“晚安織織”。
她撥了幾通電話,全部無法接通,她想起他好像說過自己不在C城,也許在忙,也許訊號不好,她沒多想,只是在記事本上在“沈厭”這個名字旁邊打了一個小小的問號。
第三個邀請的是羅姨。
這些年羅姨一首勤勤懇懇地照顧她,雖然嘴上不說什麼,但每次她誇過好吃的菜,羅姨都會多做幾遍。往年生日,時織織獨自待在家裡時,冰箱總是會多一塊小小的蛋糕。
那次意外改變了很多東西,羅姨雖然沒有被時家辭退,但從此以後她總是和時織織保持著刻意的距離。
時織織知道,是她的身體連累了羅姨。
可現在她變好了,在這個重要的日子裡,她希望羅姨可以在場見證,哪怕只待一會兒。
她刻意蹲守在客廳裡,羅姨推門進來,看到沙發上的時織織時明顯嚇了一跳:“織織?你怎麼坐在這兒,不回房間休息?”
時織織似乎等得有些困了,迷迷糊糊地應了一聲,揉了揉眼睛,看清是羅姨之後,她眼裡的睏倦一掃而光,整個人從沙發上彈起來,赤著腳噠噠噠跑到羅姨面前。
羅姨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時織織反應過來,停在離她三步遠的距離,她將自己想辦一個生日聚會的想法說了一遍,又把自己最近的病情好轉也一併交代了,然後仰起臉,眼裡還帶著幾分緊張,“所以,羅姨有時間來嗎?不需要很久,分一塊蛋糕就可以走,我記得你不是有個孩子嗎,可以給他也帶一塊回去。”
羅姨看著少女黑白分明的眼睛,她知道她應該拒絕,可嘴巴張合了幾次,都沒能把那個“不”字說出口。
時織織看出了她的遲疑,忽然上前一步握住了她的手,羅姨下意識想掙開,卻沒想到這個看似柔弱的少女力氣意外的大,她一個常年幹粗活的人竟一時沒能掙脫。
柔嫩的手與粗糙的手掌交握在一起,對比鮮明得像兩種截然不同的人生。
羅姨愣住了,首首對上一雙滿含水光的眼睛,少女的臉頰紅撲撲的,似乎在忍耐什麼,氣息也不連貫,可仍然執拗地看著她,“你看,我沒事的。”
趕在失控之前,時織織及時鬆開了手,將微微發顫的手指背到身後,悄悄攥緊了衣料,“所以羅姨,這次的生日,你可以來嗎?”
羅姨沉默了片刻,終於點了點頭,“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