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奘,”我說,“我覺得這東西也可以叫《舌尖上的西域》。”
三藏偏頭看我,顯然在認真思考這個提議的可行性:“舌尖上的西域……星君是說專記西域各國的飲食麼?”
“對。回去叫人給你印出來,讓大夥都看看。到時候大唐的百姓坐在家裡就能知道西域有什麼好吃的,李世民看了都得饞哭。”
三藏鄭重地點了點頭,又把這行小字寫在了封皮上。他把冊子仔細地收回包袱裡,用油布裹了好幾層,確認不會受潮才放心。
然後他對孫悟空道:“大聖,借柄斧子。”
孫悟空拔了根毫毛,變作一柄斧頭遞給他。三藏接過斧子掂了掂重量,朝手心啐了口唾沫,便朝林子走去。
我看著這一幕,終於沒忍住:“不是……你真打算自己建座橋?”
三藏停下腳步,回頭看我,一臉理所當然:“有何不可?貧僧在江州時跟老木匠學過些手藝,修屋補梁、打櫃做桌都不在話下。不過是座橋罷了,多費些工夫便是。”
說完他便擼起袖子,朝最近的一棵大樹走了過去。
他雙手握斧,深吸一口氣,掄圓了劈下去。斧刃嵌進樹幹約莫一寸,他往外拔了拔,沒拔動,又左右晃了兩下才把斧子撬出來。
他退後半步,看了看那道淺淺的豁口,抹了把額頭上沁出的汗,再度掄起斧子。
三五斧下去,樹幹上多了幾道深淺不一的豁口,最深的也不過寸許。
那棵樹紋絲不動,三藏卻流了一腦門汗,喘得彎下了腰,只能強行挽尊,“這樹比貧僧想的要結實一點。”
孫悟空在旁邊看了一會兒,走上前從三藏手裡把斧子拿了過來:“俺來吧。照你這砍法,橋沒建成,你自己先累趴下了。”
我笑了笑,也湊過來:“我也搭把手吧。畢竟咱們的身份擺在這兒,總不能看著乖孫子一個人扛木頭。”三藏也不推辭,朝我們合十一禮。
有法力加持,事情便簡單多了。
孫悟空一斧子下去,一棵大樹便轟然倒地,再幾斧修整,眨眼間便削成了木板。
我催動法力將木材中的水分抽乾以免日後腐朽,再修整榫頭卯眼,嚴絲合縫地拼接在一起。
三藏也沒閒著,一首指揮著該怎麼搭橋。
水神也沒走,捲起袖子幫忙搬木材,建地基,偶爾指點一下哪處水流最平緩、哪處地基最穩固。
不出半日,橋便架好了,橫跨鷹愁澗兩岸。三藏站在橋頭,仔細看了看,說:“貧僧還想去試試橋的承重如何。”說罷便要往橋上走。
孫悟空一把拽住他的後領:“試橋是吧?俺最在行,你在岸上看我試。”說罷自己走上橋去,還故意蹦了兩下,橋身紋絲不動。
三藏站在岸邊,看著孫悟空在橋上蹦躂,又看看那座橫跨深澗的木橋,終於放心地露出了笑。他轉身朝我和水神合十一禮:“多謝諸位相助。”
水神連忙回禮:“聖僧言重了。小神在此多年,早就想修座橋方便過路行人,只是獨力難支,一首未能如願。今日得幾位相助,這鷹愁澗從此再無險阻,小神代將來往的行人謝過幾位。”
我們過了橋繼續西行。走出好遠,我回頭望了一眼,水神還站在橋頭朝我們揮手。三藏拄著錫杖走在最前面,腳步比平時輕快了幾分,嘴裡還哼著不知名的小調。
我拿胳膊肘碰了碰孫悟空:“你覺不覺得他今天特別高興?”
孫悟空牽著馬,跟了上來:“換作是俺,俺也高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