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
“醒了就起來。”我說，“太陽都曬屁股了。你那些猴子猴孫一會兒又該圍上來看熱鬧了。”
“再躺會兒。”他懶洋洋的說，那條毛茸茸的尾巴就在我手邊晃來晃去。
我忍不住伸手過去，撈住那根毛茸茸的尾巴，放在掌心裡揉了揉。
他縮了縮脖子，“棲遲，你又玩俺尾巴。”
“誰讓你不起來的？”我理首氣壯地又揉了兩下，“你起不起？不起我繼續揉了。”
他的尾巴捲了一下，勾住了我的食指，“那你揉吧，”他說，“俺不起了。”
“你這叫耍賴。”
“俺沒有。”孫悟空金色的眼睛亮晶晶的，“俺只是不想動。你揉你的，俺躺俺的，咱們兩不耽誤。”
“你躺在我肩上，都快把我壓死了，這叫兩不耽誤？”
“那俺換一邊？”他說著作勢要往另一邊躺，我沒好氣的扒拉了他一下，他嘿嘿笑，“算了，這邊挺舒服的，我不換了。”
我被他磨得沒了脾氣，乾脆也不掙扎了，任他躺著。
孫悟空問，“昨晚俺是不是說了很多話？”
“多。”我說，“你一晚上說了幾十個人的事，每一個都說了。”
“不煩吧？”
“不煩。”我低頭親了親他的臉，“我喜歡聽你說這些。”
孫悟空問，“棲遲，你覺得俺選的地方咋樣？“
“很好”我說，“陽光充足，視野開闊，他們躺在這裡，能看到花果山最好的風景。”
“俺也這麼想。”孫悟空說，“他們活著的時候跟著老孫打打殺殺，沒過幾天安生日子。死了……好歹找個舒服的地方給他們躺著。”
“他們知道的。”
孫悟空仰頭望了一眼天色，終於坐起來，伸了個大大的懶腰。手臂舉過頭頂，背脊拉出一條舒展的弧線。
他轉頭看向那座新墳。他看了一會兒，然後站起來，拍了拍衣袍上的草屑，朝那片墳包拱了拱手。
“弟兄們，老孫走了。”他說，“改天再來看你們。”
說完他轉過身來，朝我伸出手。我把手放上去，他一把將我拉起來。
我站穩之後拍了拍裙襬上的草屑和花瓣，順手也把他腦後的幾根草葉摘掉了。
他低著頭任由我摘，等我把最後一根草從他耳後彈掉，他才抬起頭來，衝我笑了笑，“棲遲，有你陪著真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