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疼不己。但每次我的劍慢了半拍，孫悟空的金箍棒就會毫不客氣地點過來。
不是掃、不是砸，只是點。
棒梢精準地敲在我握劍的手腕上，或者點在肩窩裡，或者輕輕一磕我的膝蓋讓我踉蹌半步。
點完之後他既不追擊也不解釋，只是撤回金箍棒，重新站到一邊，等我出劍。
他不說話，但他不看我的眼睛。每次他點我的時候，那雙金色的眼睛總是微微偏開，落在我的劍尖上，落在附近的樹梢上，落在任何一個不與我目光相接的地方。
我知道他心疼。
有一回我一劍刺中他胸口，他退了西五步才站穩，嘴角還是翹著，但呼吸明顯亂了。我差點把劍收了，可每次我一猶豫，他的金箍棒就會毫不留情地點過來。
那天我被他點中了肩膀。他沒用多大力氣，但金箍棒的分量擺在那裡，隔著衣服都疼得我嘶了一聲，半邊手臂麻了好一會兒。
他看著我疼得倒抽涼氣，眼睛都沒眨一下，臉上沒有心疼，沒有猶豫，冷冰冰的。
我知道他在逼我。他不是不心疼我，是因為他希望我將來在真正的生死場上不會因為猶豫而丟了命。
於是我只能咬緊牙，全力以赴。
有一天，一道空間刃打中了他。
空間刃威力不小，孫悟空一向都是小心躲著的，但那一次他沒躲過去。
他慢了半拍。那道漆黑的空間裂隙擦過他小腿肚時，沒發出任何聲響。他起初甚至沒當回事，首到抬腳時猛地一個踉蹌，低頭才看見，褲腿不知何時破了一道口子。
我看的分明，裂口平滑，那塊布料連同底下的皮肉，就像憑空消失了一般。金色的血珠隔了足足三息才從他腿肚子的傷口裡湧出來。
我愣住了。他受傷了，附帶著歸墟之力的空間刃傷到了他。
“夫君，你……你怎麼樣？”
可孫悟空說，“繼續，別停。”
我握著碧水劍，指節捏得發白。
“我……我能不能歇一會兒？”我說。
“你不累。”他看了我一眼。
確實，天仙的靈力是地仙的十倍，這麼打上一天也不會累。
“可是我……”我咬了咬下唇，把“我下不去手”嚥了回去。
說這句話沒用，他會說“你必須下去”。我們試過了，每一次都是這個結果。
他見我不動，手腕忽然一翻，金箍棒脫手飛出，棒梢點在我腰上。
那一下不重，但很快。快到我明明看到了他出棒的角度，卻來不及閃。
棒梢點中的位置痠麻了一下，隨即一陣鈍痛順著腰側蔓延開來。我嘶了一聲，往後退了半步。
他沒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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