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側的艾北念身子一顫,像是被這帝王威儀嚇得渾身發冷。
小手死死攥住永琪的衣袖,頭埋得更低,肩背不停發抖,喉嚨裡溢位慌亂的氣音,惹人憐惜。
那模樣,彷彿承受了天大的苛責,無辜又可憐。
永琪見她受驚,心頭所有的遲疑瞬間散盡,只剩護佑她的滾燙執念。
他屈膝重重一跪,身姿筆首,近乎固執。
“皇阿瑪!兒臣不知她過往顛沛,只知她心性純良、溫柔善良!她無依無靠、身世孤苦,己是人間至苦,兒臣怎可再因她出身低微,棄她於不顧?”
“今日兒臣跪在這裡,不求榮華、不求特例,只求皇阿瑪成全兒臣一段良緣!”
“若是皇阿瑪執意不許,兒臣……長跪不起!”
最後六字落下,決絕無比。
遠處的小貴子心死了,他家主子,是真的徹底栽了。
殿內的皇上徹底被氣笑了,眼底最後一絲對愛子的縱容徹底熄滅,只剩沉沉失望。
“好,好一個長跪不起。”
他站起身,龍袍曳地,緩步走向殿門,聲音冷得沒有一絲溫度。
“朕兢兢業業教你多年,盼你沉穩有度、顧全大局、堪當重任,原以為你是朕諸子之中最通透懂事、最有擔當的一個。如今看來,是朕看錯了你。”
“一個區區弱女子,幾句溫柔軟語,幾滴委屈眼淚,便將你多年教養、君臣大義、皇家責任,盡數吹散!”
太監總管站在一旁,嚇得額頭冒汗,連忙低聲勸道,“皇上息怒,五阿哥年少情深,一時糊塗,您萬萬保重龍體啊!”
“糊塗?”皇上眸光凜冽,“他不是糊塗,他是執迷不悟!”
說話間,皇上抬手,推開乾清宮大門。
刺眼的天光湧入,落在皇上威嚴肅穆的面容上。
階下,永琪依舊昂首跪地,身姿倔強。
而他身側的艾北念,在大門推開的剎那,像是被強光與聖威震懾,身子一軟,險些跌坐在地,一雙溼漉漉的眸子蓄滿淚水,怯生生望著高高在上的皇上,楚楚可憐,弱不禁風。
她不躲不辯,不哭不鬧,只用一雙含怯的眼,無聲示弱。
這副模樣,任誰看了,都只會覺得是帝王苛責、皇子情深、佳人無辜。
皇上居高臨下,冷冷掃過那女子低垂的眉眼、刻意示弱的姿態,閱人無數的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審視。
這女子,太靜了。
太穩了。
惶恐是真的,顫抖是真的,可眼底沒有半分尋常孤女面見帝王的驚懼慌亂,反而藏著一絲極深的鎮定。
他倒是低估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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