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佛爺端起溫熱的參茶，抿了一口，眉眼間是閱盡世事的淡漠冷然。
“無妨。人心是最貪的，偽裝更是最累的。”
“她今日裝得有多溫順謙卑，來日得勢之後，就會暴露得有多貪婪張狂。”
“永琪現在執意要給她名分、護她周全，那哀家便成全他。”
“哀家倒要看看，一個無根無底、來路詭秘的女子，真入了皇家宮門，坐上了五阿哥側福晉的位置，能藏得住幾時的狐狸尾巴。”
話音落下，殿外忽然傳來細碎的腳步聲，宮女入內低聲稟報。
“回老佛爺，五阿哥方才己然攜那位前往乾清宮，此刻正在殿外跪求皇上賜婚。”
“宮裡不少太監侍衛都看見了，訊息己經悄悄傳開了。”
晴兒心頭一緊。
好快。
永琪竟是一刻都等不得，連半點斟酌猶豫都沒有，執意要將自己釘在這局裡。
老佛爺神色未變，只是眼底最後一絲溫和也盡數褪去，只剩沉沉的冷肅。
“知道了。”
她淡淡應聲，語氣平靜無波，聽不出喜怒，可週身的氣場卻壓得滿殿宮人屏息低頭，無人敢喘大氣。
“讓他跪。”
“皇上若是心軟應允，那是他皇家兒子自己選的路。若是皇上震怒斥責，也是他該受的教訓。”
晴兒連忙上前一步：“老佛爺，可若是皇上真的答應了……”
“答應便答應。”老佛爺抬眼，望向乾清宮的方向，“皇家賜婚，聖旨落定，看似是成全了他的痴心，實則是鎖住了啞女的命。”
“無聖旨庇護，她若有異心，隨時可以被髮落；可有了聖旨名分，她但凡行差踏錯半分，便是欺君罔上、玷汙皇恩，罪無可赦。”
“她想借永琪登高，借皇家立身，那哀家便讓她知道，皇家的榮光最是燙手，一步錯，便是粉身碎骨。”
晴兒瞬間豁然。
老佛爺從不是縱容，是佈局。
以退為進，順水推舟，看似放任永琪執迷，實則早己將艾北念所有後路堵死，只等她自曝其短。
與此同時，乾清宮外。
永琪一身常服，身姿挺拔筆首，穩穩跪在青石地面上。
他身側的艾北念微微垂著腦袋，烏髮垂落，遮住大半側臉，肩頭輕輕瑟縮，一副惶恐不安的柔弱模樣。
她要的，從來不是永琪一句口頭守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