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陽宮。
五阿哥牽著啞女的手，一路往景陽宮方向走，路上引得宮女太監紛紛側頭相看。
五阿哥心裡不在意這些，他現在心裡只有身邊這位啞女。
到了景陽宮門口，在門口等著的小貴子，眼神里滿是焦急。
看到五阿哥回來了，眼神一喜，又看到兩個人手牽著手，心裡頭只剩下難受。
“五阿哥……”
五阿哥打住他，“小貴子，幫我收拾行禮，我要離開皇宮。”
聽到這話，小貴子再也忍不住了，什麼禮儀，什麼尊卑，他統統不在乎了，他指著啞女大喊，語氣哽咽，“五阿哥，您糊塗啊，您當真要為了這女子，離開皇宮嗎。”
“你忘記了小燕子嗎，你忘記了你們的誓言了嗎？”
景陽宮的風驟然凝滯。
小貴子雙目通紅，往前衝了兩步，死死跪在青石地磚上，額頭幾乎貼地，聲音嘶啞得帶著哭腔，滿是恨鐵不成鋼的焦灼。
周遭路過的宮人盡數僵在原地，個個屏息斂氣，誰也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堂堂五阿哥，皇上最器重的五阿哥，竟然要為一個來路不明的啞女，捨棄萬里江山、富貴榮華，捨棄與生俱來的尊貴身份，捨棄這無人能及的儲君前程！
整個皇宮，誰不知五阿哥文武雙全、仁厚聰慧，是皇上心尖上最看重的皇子，是未來最有可能登臨大位的人。
可今日，他偏偏要親手斬斷所有前路。
“奴才求您三思！”小貴子狠狠磕了一個響頭，地磚微涼，磕得他額角泛紅，“您是天家皇子，是大清的五阿哥！江山社稷、君臣禮法、萬千期許，哪一樣不比一個來歷不明的女子重要？您今日踏出皇宮一步，便是放棄爵位、背棄聖恩！日後您便是庶民一個，半生浮沉，一無所有啊五阿哥！”
宮裡的規矩森嚴，君臣尊卑刻入骨髓，從未有一個奴才敢如此頂撞主子，更敢首白數落皇子的不是。
可小貴子自小跟著永琪，陪他讀書習武、伴他長大，早己將這位主子當成畢生信仰。
他眼睜睜看著五阿哥為一個啞女頂撞皇上、忤逆天顏，如今還要捨棄一切，他如何能眼睜睜看著主子自毀前程、落得一無所有的下場！
周遭宮人無人敢出聲，只悄悄垂首，眼底藏滿唏噓與惶恐。
永琪垂眸，目光溫柔地落在身側啞女柔弱的手上。
永琪緩緩抬眼，神色平靜無波，眼底卻藏著無人能撼動的決絕，沒有半分猶豫與後悔。
“小貴子，你不懂。”
他的聲音低沉清淡，卻字字堅定，響徹寂靜的景陽宮門前。
“世人皆道榮華可貴，前程無雙。可於我而言，這深宮高牆，是牢籠；這皇子爵位，是枷鎖。我身在富貴，卻半生身不由己，從未真正活過一次。”
他輕輕收緊握著啞女的手，掌心的溫度溫柔而篤定。
“天下萬千繁華，不及她眉眼一分。這皇宮給我的是尊榮束縛，可她給我的，是真心與自由。”
“我意己決，無需多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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