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冬，你就在這住吧，”李福爾指著堆成小山的雜物，“等吃完飯收拾一下，把東西搬到外面走廊。”
牛立冬強壓下不滿，擠出個僵硬的笑容：“行。”他想到自己不能太挑剔，有個地方住就不錯了，而且這裡比他之前的出租屋好了幾百倍，抓起牆角的掃帚開始清掃，揚起的灰塵在光束裡翻滾。
李福爾站在門口看了會兒，轉身往衛生間走去，水龍頭的流水聲很快從走廊另一頭傳來。
大約過了半個小時，王紅梅繫著碎花圍裙站在餐廳門口，手裡端著剛熱好的魚香肉絲：“吃飯啦！”
蒸騰的熱氣模糊了她的視線，餐桌上己經擺好了三副碗筷，糖醋排骨的油亮醬汁在燈光下泛著誘人的光澤。
牛立冬拍了拍手上的灰，和李福爾一前一後走進餐廳，瓷碗相碰的清脆聲響，打破了略顯沉悶的空氣。
牛立冬剛落座，就忍不住夾起一塊裹滿醬汁的糖醋排骨，酥脆的外皮在齒間發出“咔嚓”聲響，酸甜滋味在舌尖散開，他不自覺地發出一聲滿足的喟嘆：“還是熱乎的好吃！”
李福爾往王紅梅碗裡添了勺紫菜蛋花湯，湯麵漂浮的蝦皮泛著誘人的金紅：“辛苦你了，今天多虧有你掌勺。”
王紅梅垂眸看著碗沿騰起的熱氣，抿著嘴角笑出個淺淺的梨渦，髮梢被廚房的霧氣濡溼，在暖黃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
王紅梅用銀匙輕輕攪動碗裡的紫菜蛋花湯，碎金似的蝦皮隨著漣漪沉浮：“老闆，我只是熱下飯菜，要說掌勺，只有湯是新做的。”尾音帶著幾分調侃的意味，瓷勺磕在碗邊發出清脆的聲響。
李福爾正舉著筷子要夾菜，聞言動作僵在半空。沒想到馬屁拍到了馬腿上，此刻被戳破刻意恭維，他喉結滾動兩下，耳尖泛起薄紅，夾菜的手轉而去夠啤酒罐，金屬拉環開啟的“噗”聲混著輕笑：“是我嘴笨，該罰該罰。”冰涼的液體灌進喉嚨，卻壓不住臉上的燥熱。
牛立冬夾排骨的手頓了頓，餘光瞥見李福爾不自然地摩挲著啤酒罐，標籤被指尖蹭出褶皺。他突然覺得糖醋汁的甜味太過膩人，伸手扒了口白飯，咀嚼時故意發出很大的聲響，試圖忽略掉餐桌上曖昧的氣氛。窗
王紅梅並沒不悅，用公筷給兩人又夾了幾筷子魚香肉絲。濃稠的醬汁裹著軟嫩的肉絲，混著脆生生的木耳和胡蘿蔔絲，鹹鮮微辣的口感讓飯桌上的氣氛漸漸活絡起來。
李福爾扒拉著米飯，忽然瞥見牛立冬小臂上的紅痕，筷子頓在半空：“你這是收拾雜物劃的？”
“小傷。”牛立冬漫不經心地擦掉嘴角醬汁，“快收拾好了。”
王紅梅垂眸攪著碗裡的青菜，輕聲說：“大哥，明天我幫你把被褥曬一曬，今晚將就一下吧。”
牛立冬忽然覺得喉嚨發緊，低頭猛扒了幾口飯。當他再次抬頭時，發現李福爾正往他碗裡夾菜，王紅梅則默默把紙巾盒往他手邊推了推。
這場飯吃得比預想中久，三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李福爾說起探案時的趣事，王紅梅分享著最近新學的菜譜，連向來沉默的牛立冬，也忍不住吐槽起收拾雜物時翻出的舊物件。
三個人很默契的沒有談到高笙離失蹤的事，看似輕鬆愉快的吃完了飯，各自道了晚安，回房間睡覺了。
夜色像濃稠的墨汁浸透窗欞，餐廳裡的吊燈熄滅後，唯有牛立冬房間門縫漏出一線暖光。他倚在床頭翻看相簿，指尖撫過照片上高笙離燦爛的笑臉，喉嚨突然發緊，窗外的月光被雲層遮蔽，如同他們刻意迴避的那個名字，沉甸甸地壓在每個人心頭。
王紅梅躺在客房裡的床上，盯著天花板上晃動的樹影，廚房蒸騰的熱氣彷彿還縈繞在鼻尖，她伸手關掉床頭燈，這時收到了李福爾發來的資訊：紅梅，別瞎想，照顧好自己，晚安。”王紅梅看到資訊後依然輾轉反側許久才睡著。
晨光刺破雲層時，牛立冬己經裹著外套站在小區門口。早秋的風捲著枯葉掠過空蕩的街道，他呵出的白氣在冷空氣中凝成白霧。
早餐鋪的蒸籠掀開瞬間，氤氳的熱氣裹著香氣撲面而來，他買了油條和包子還特意多買了份甜豆漿。
拎著沉甸甸的塑膠袋往回走時，東方的天空己經泛起魚肚白，晨跑的人踩著他的影子匆匆掠過。
“早啊！”王紅梅扎著高馬尾拉開門，身上還帶著剛洗漱完的水汽。
她伸手接過豆漿時，袖口滑落露出手腕的紅繩，在朝陽下格外醒目。李福爾穿著深色夾克從樓梯轉角出現，領帶歪斜地掛在脖子上，手裡攥著車鑰匙：“立冬辛苦。”
李福爾接過油條咬了一口，酥脆的聲響在樓道里迴盪。三個人圍坐在餐桌前，簡單的吃了早飯。
車載電臺播放著早高峰路況，李福爾熟練地轉動方向盤，後視鏡裡映出後排牛立冬坐立不安的模樣。郊區的梧桐樹飛速後退，遠處工廠的煙囪吐出淡灰色煙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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