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中偉的目光掠過李福爾和王紅梅,又落在他們身後的牛立冬身上,喉結微微滾動:“福爾,你怎麼來了?”
“老舅,我們來查下高笙歌的事。”
李福爾的聲音不高,卻像冰塊墜入湖面,打破了辦公室裡凝滯的空氣。
郭中偉拿出煙,遞給了牛立冬:“小兄弟,你好,抽菸嗎?”
牛立冬搖頭說:“謝謝郭老闆,我不會。”
然後郭中偉略有停頓的問道:“高笙歌?他確實是在我們這的一個破庫房裡死的,不過警察封鎖了現場,你們不能去看了。”
牛立冬往前半步,著急的問道:“那您知道他和高笙離之間有沒有什麼異常的事發生?”
李福爾掏出記錄本,筆尖懸在空白頁上方,彷彿隨時要捕捉到關鍵線索。
郭中偉示意他們坐下,他也靠向皮質椅背,思索著過了許久,他才緩緩開口:“要說異常,倒是有一件事。前段時間我聽同事小錢說,高笙離要來我們公司出差,他知道後,很生氣,他說什麼時候來告訴他一聲。”說到“生氣”二字時,他的指節無意識地叩擊著桌面。
“老舅,那個同事在哪?我們能和他談談嗎?”李福爾的瞳孔微微收縮,右手下意識摸向腰間的錄音筆,這個動作是他追查線索時的習慣性反應。
郭中偉沉默著按下內線電話,金屬按鍵發出清脆的“咔嗒”聲。
十分鐘後,玻璃門被輕輕推開。採購技術員錢小洋穿著熨燙筆挺的襯衫,胸前彆著工牌,但領口第二顆紐扣卻歪了位置。
他的目光掃過李福爾等人時,右手突然攥緊了衣角,又迅速鬆開:“老闆,喊我過來有什麼事?”
“小洋啊,這位是我外甥,他們想問你一些關於高笙離的事情。”
郭中偉的聲音低沉,帶著刻意的疏離。錢小洋的喉結動了動,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卻很快露出職業性的微笑:“你好,有什麼問題儘管問吧。”
李福爾翻開記錄本,鋼筆尖劃過紙面發出沙沙聲:“錢先生,我們聽說前段時間高笙離要來你們公司出差,高笙歌知道後很生氣,還說讓你告訴他一聲,有這回事嗎?”
“是有這麼回事。”錢小洋扯了扯領口,空調出風口的風拂過他緊繃的脖頸,“當時高笙離要來幫助我們公司談一個採購專案,我就跟高笙歌說了一聲,沒想到他反應那麼大,還讓我告訴他具體時間。”
牛立冬突然插話,聲音像冰錐刺破空氣:“那你告訴他了嗎?”
錢小洋的眼神瞬間游移,右手無意識地摩挲著左手腕上的手錶:“我告訴他了,我以為他也會來我們公司幫我們完成採購專案,可是我說完,高笙歌只說好知道了,就沒有了下文。”
李福爾和牛立冬對視一眼,窗外不知何時下起了雨,雨滴敲打玻璃的聲音越來越急。“那高笙歌為什麼會對高笙離來你們公司這麼在意呢?”李福爾的筆尖懸在記錄紙上,彷彿在等待某個足以劃破迷霧的答案。
錢小洋的指甲深深掐進掌心:“這個我也不太清楚,不過我聽說高笙歌和高笙離好像有點親戚關係,具體是什麼關係我也不太清楚。”他的聲音越來越小,最後幾個字幾乎聽不到了。
李福爾皺起眉頭,一臉狐疑地問道:“親戚關係?你從哪兒聽來的這些胡言亂語?”
錢小洋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戲謔的笑容,說道:“哈哈,這可不是我胡編亂造的哦,就是同事之間的閒聊而己。你也知道,辦公室裡的八卦總是傳得飛快,有的人就說他們倆名字這麼像,肯定有親戚關係。不然的話,高笙離怎麼能那麼輕易地升職去高輝集團呢?”
當李福爾合上記錄本時,暮色己經漫進了辦公室。錢小洋匆匆離開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而郭中偉始終望著窗外。
李福爾:“老舅,你能和我說說高笙歌死的情況嗎?”
郭中偉:“好好好,我和你說,高笙歌的屍體是在我們的廢舊庫房發現的,他躺在那個庫房的中間偏左側,那裡光線還可以,不過西周堆滿了紙箱。一晃眼看還是不明顯的。他的死狀悽慘,首挺挺地躺在地上,身邊有一大灘早己乾涸的血跡,身上的深紅色西服劃了好多個口子,死前應該是與人打鬥過,屍體的眼睛凹陷,眼球渾濁,失去了往日的光彩,眼皮半閉著,彷彿在訴說著對這個世界的無盡留戀和不甘……”
郭中偉靠在皮質轉椅上,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保溫杯邊緣,將自己知道的所有細節都毫無保留地說了出來。他的聲音在略顯空曠的辦公室裡迴盪,時而低沉,時而急促,偶爾還會因為回憶起某些關鍵情節而微微顫抖。
李福爾靜靜地聽著,眉頭越皺越緊。隨著郭中偉的講述,那些原本零散的線索開始在他腦海中逐漸串聯起來,他終於有點明白為何高笙離和王紅梅會被當做兇手了。這其中錯綜複雜的關係、看似巧合的事件,都像是精心佈置的陷阱,將無辜的人推向了風口浪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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