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立國瞪大眼睛，視線在馬悅戴著珍珠耳釘的側臉與她挽著張春生手臂的動作間來回游移——那分明是自家親侄女，是從小跟在馬媛媛屁股後面喊“姑姑”的丫頭，此刻卻笑盈盈地衝他彎腰：“大姑父好！”
廚房傳來瓷碗磕在臺面的脆響。馬媛媛攥著沾滿面粉的圍裙衝出來，額前碎髮黏著麵粉，髮梢還沾著片綠色的蔥花。她探身張望的動作突然僵住，沾著水漬的手指懸在半空，“小悅，真的是你……”尾音消散在凝滯的空氣裡，只餘下抽油煙機嗡嗡的運轉聲。
李福爾顯然沒察覺到暗流湧動，還在熟絡地說著：“春生、表姐，你們來就來吧，怎麼還拿東西……”
他的聲音漸漸模糊，王立國只看見馬悅脖頸間的玫瑰金項鍊晃得刺眼——那是上個月他和馬媛媛逛街時，意外看到馬悅趴在精品店櫥窗邊駐足許久的款式。
“小夥子，可太感謝你上次救了我們啊！”張春生有些靦腆地笑了笑，“伯父，您客氣了，換做誰都會幫忙的。”
馬媛媛和王紅梅看到馬悅和張春生後後，對視一眼，決定先不做飯了，匆匆忙忙地從廚房裡走出來，臉上都帶著一副想要問個清楚的表情。
眾人紛紛落座後，原本輕鬆愉快的氛圍瞬間變得有些凝重和緊張。
馬媛媛看著馬悅，開門見山地問道：“馬悅，你和春生真的在一起了？”
馬悅毫不掩飾地點點頭，坦然地回答道：“大姑，是的，我們確實在一起了。”
馬媛媛眉頭微皺，似乎對這個答案並不滿意，繼續追問：“你這孩子，既然你們己經在一起了，為什麼不帶著他去見見你的父母呢？”
馬悅解釋道：“大姑，我們才剛剛在一起，還沒有到見家長的階段呢。”
馬媛媛笑了笑，說道：“也是，不過你爸媽跟我說你交了男朋友，可一首都不讓他們見見，他們都懷疑你是不是又在騙他們呢。所以，他們就讓我再給你介紹物件。”
馬悅一聽，有些不滿地嘟囔道：“他們怎麼這麼著急啊？難道還怕我嫁不出去不成？”
王立國似乎很滿意張春生，和張春生聊起了那天的驚險情況，張春生也詳細講述了當時是如何出手相助的，兩人相聊甚歡。
這時，牛立冬從廚房探出頭來，“午飯快做好啦，大家準備吃飯吧！”
大家起身走向餐廳，剛落座，王立國突然想起什麼，“福爾，你說被壞人傷到肩膀，那些壞人抓到了嗎？”
李福爾臉色微變，正要回答，張春生搶先說道：“伯父，那些壞人跑了，不過警方一首在追查呢。”眾人雖沒再多問，但心裡都隱隱覺得這件事似乎沒那麼簡單。
飯桌上蒸騰的熱氣模糊了眾人的表情。張春生熟練地給馬悅盛湯，瓷勺與碗沿碰撞出細碎聲響，在寂靜中格外清晰。
馬媛媛夾菜的手頓了頓，餘光瞥見張春生無微不至的照顧馬悅吃飯的畫面，馬悅卻是矯情的將肉菜推到了一邊，只吃素菜和冷盤。
“表姐你身體好了嗎？”王紅梅突然開口，指甲無意識地摳著桌布邊緣。
馬悅舀飯的動作僵了一瞬，隨即笑道：“還是沒什麼精神，還有我現在不能吃肉，一見肉就覺得膩，下不了口。”
這話讓馬媛媛手中的筷子“噹啷”掉在碗裡，濺起的湯汁在桌布上暈開深色斑點。
“小悅，你生病了？去醫院檢查了嗎？”馬媛媛皺起眉頭，目光掃過張春生緊繃的下頜線。
張春生放下碗筷，清了清嗓子：“伯母，我想帶她去看醫生，可是她說沒事，沒和我去。”
話音未落，牛立冬端著紅燒魚闖進來，濃郁的醬香帶著一點焦糊味瞬間瀰漫全屋。
“哎喲！魚有點糊了！”牛立冬手忙腳亂地擺盤，李福爾起身幫忙拿醋，卻在路過馬悅身邊時，被她突然伸出的手絆了個趔趄。
眾人的驚呼中，李福爾胸前的項鍊滑了出來——那是枚銀色月亮吊墜，與王紅梅胸前的項鍊一模一樣。
馬媛媛臉色驟變，猛地起身碰翻了湯碗。滾燙的湯水潑在王立國手背，他卻渾然不覺，死死盯著李福爾慌亂塞回衣領的吊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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