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內,謝知柔煩躁地撥了下頭髮,拿起眉筆,卻怎麼也靜不下心來,剛才那點好心情,全被這突如其來的打擾攪沒了。
謝知柔拿著包包出了門,看著眼前這個低著頭、手足無措的女人,眉峰微蹙,語氣裡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審視:“你是誰?”
牛立瑤被這突如其來的問話驚得抬了下眼,又飛快地垂下,聲音細若蚊蠅:“回謝小姐,我叫牛立瑤。”
“牛立瑤?”謝知柔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指尖在梳妝檯上輕輕敲了敲,忽然想起什麼,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你和牛立冬很熟?”
牛立瑤愣了愣,沒想到她會提起哥哥,下意識地點了點頭,手指緊張地絞著衣角:“嗯,他是我哥。”
謝知柔挑了挑眉,先前被打擾的煩躁似乎散了些,“正好我今天想去逛街,你陪我一起去吧。”
牛立瑤徹底怔住了,抬起頭,眼裡滿是難以置信。她沒料到這位眼高於頂的謝小姐會突然邀自己同行,一時竟忘了回應,只是呆呆地站在原地。
“走了。”
牛立瑤亦步亦趨地跟在後面,手裡還攥著剛才打掃用的抹布,被謝知柔回頭瞥了一眼:“那東西扔了,跟著我還拿這些做什麼?”
牛立瑤慌忙把抹布丟進玄關的垃圾桶,雙手空著反而更顯侷促。
商場裡冷氣足,謝知柔踩著細高跟走在前面,目光掃過櫥窗裡的新款,腳步停在一家奢侈品店前。
“進去看看。”她頭也不回地說,徑首走了進去。店員立刻笑著迎上來,牛立瑤被擋在玻璃門外半步,看著謝知柔在櫃檯前指點江山,只好默默站在角落,像根不起眼的柱子。
沒一會兒,謝知柔拎著兩個精緻的紙袋走出來,往牛立瑤懷裡一塞:“拿著。”紙袋不輕,牛立瑤下意識地挺了挺胳膊,才沒讓袋子滑下去。
接下來的路,幾乎成了謝知柔的“採購秀”。她進一家店,試穿、挑選,從不問牛立瑤的意見,甚至很少回頭看她一眼。
新上架的香水、限量款的包包、打折的絲巾……只要看上眼,就往牛立瑤懷裡堆。
牛立瑤的胳膊漸漸酸了,手指被勒得發紅,懷裡的東西越來越多,幾乎擋住了視線。
她想跟謝知柔說自己拿不動了,可看到對方正對著鏡子比劃一件風衣,側臉帶著理所當然的傲慢,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路過一家甜品店,謝知柔停下腳步:“我渴了,去買杯冰美式,少糖。”她靠在牆邊,姿態慵懶,完全沒打算自己動手的意思。
牛立瑤點點頭,艱難地騰出一隻手去掏口袋裡的零錢——她沒想到謝知柔這麼難伺候,如果不是為了在逸尊府幹下去,牛立瑤不會這麼卑躬屈膝。
等她端著咖啡回來,謝知柔接過,抿了一口,隨口道:“袋子重不重?重就放地上歇會兒,別摔了我的東西。”
那語氣,不像關心,更像在叮囑保管好自己的物件。牛立瑤搖搖頭,把咖啡杯遞過去的瞬間,懷裡的紙袋晃了晃,她趕緊用胳膊夾緊,指尖的紅痕更深了些。
謝知柔喝完咖啡,隨手把空杯塞進她手裡:“扔了。”然後轉身走向下一家店,高跟鞋敲擊地面的聲音清脆,像是在催促著身後那個拎著大包小包的身影,快點跟上。
牛立瑤看著手裡的空杯,又看了看懷裡堆成小山的購物袋,忽然覺得,自己哪裡是來逛街的,分明是個跟著主子出門的保姆,還是個不用付工錢的那種,等回去一定讓阿福給我報銷。
暮色漫進商場時,謝知柔終於停下腳步,對著玻璃倒影理了理新做的捲髮:“差不多了,去吃飯。”
牛立瑤如蒙大赦,卻不敢真的鬆勁,懷裡的袋子晃出細碎的碰撞聲,像在替她喊累。
謝知柔選了家靠窗的西餐廳,侍者殷勤地拉開椅子,她優雅落座,眼尾都沒掃過站在旁邊的人:“東西放旁邊椅子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