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立瑤剛把袋子擺好,就聽見謝知柔對侍者說:“給她點份最便宜的意麵,別放洋蔥。”語氣平淡得像在點一份無關緊要的配菜。
她訥訥地坐下,指尖還殘留著紙袋勒出的灼痛感。
謝知柔自顧自翻著選單,忽然抬頭瞥她一眼:“怎麼不吃?嫌便宜?”
“不是……”牛立瑤慌忙拿起叉子,麵條剛送到嘴邊,就見謝知柔對著鏡子補口紅,鏡面裡映出自己侷促的臉,和那些堆在椅角、印著奢侈logo的袋子格格不入。
吃到一半,謝知柔的手機響了,她接起時聲音瞬間軟下來,帶著笑意撒嬌:“大姑,我知道啦,買完了就回去……嗯,沒帶別人,就隨便逛逛。”
牛立瑤握著叉子的手緊了緊,叉尖把麵條戳得支離破碎。原來在她眼裡,自己連“別人”都算不上。
飯後謝知柔要去取車,路過商場門口的噴泉時,忽然停住腳步,指著牛立瑤懷裡露出的絲巾:“這條顏色太老氣,你拿去用吧。”
那是條酒紅色的真絲方巾,標籤上的價格能抵牛立瑤半個月工資。她愣了愣,還沒來得及說謝謝,就聽謝知柔補充道:“扔了可惜,你戴著總比浪費強。”
晚風掀起方巾的邊角,掃過牛立瑤發紅的指尖。
她低頭看著懷裡那些精緻的袋子,忽然覺得那條絲巾像根輕飄飄的繩索,把她和謝知柔之間那道看不見的鴻溝,系得更緊了些。
謝知柔己經走到停車場入口,回頭見她沒跟上,皺了皺眉:“磨磨蹭蹭幹什麼?還得我等你?”
牛立瑤趕緊小跑著跟上,手上的東西很重,她感覺自己的尊嚴也在這一路的跟隨中被一點點碾碎。
走到車旁,謝知柔開啟後備箱,不耐煩地說:“把東西放進去。”
牛立瑤吃力地將袋子一個個塞進去,汗水浸溼了她的後背。
坐進車裡,一路上謝知柔都在抱怨這次逛街沒買到特別心儀的東西。牛立瑤沉默地望著窗外,城市的燈火在她眼中逐漸模糊。
回到逸尊府,謝知柔一下車就徑首往屋裡走,留下牛立瑤一個人搬東西。
當她好不容易把所有東西都搬進屋裡,謝知柔連看都沒看她一眼,只說了句:“明天記得早點來,還有事讓你做。”
牛立瑤看著她的背影,心中積攢己久的委屈如火山般爆發。
她深吸一口氣,大聲道:“謝知柔,我受夠了!我不是你的保姆,我還有別的工作!”
說完,她轉身頭也不回地離開了她的房間,只留下一臉驚愕的謝知柔站在原地。
謝知柔把剛買的限量款包包往沙發上一摔,金屬鏈條撞擊皮質的聲響在空曠的客廳裡格外刺耳。
她轉過身,胸口還在因為剛才的氣悶起伏,看向門口,眼神里淬著冰:“阿福!”
管家阿福應聲從走廊快步走來,見謝知柔臉色鐵青,心裡大致有了數,躬身問:“謝小姐,您吩咐?”
“你現在立刻馬上把那個女傭人給我辭了。”
謝知柔抬了抬下巴,視線都沒在阿福身上多停留一秒,語氣斬釘截鐵,“手腳笨手笨腳,眼裡沒活,留著礙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