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笙離想辯解,卻見牛立瑤端著水杯過來,杯沿還沾著片沒擦乾淨的茶葉。他伸手去接,指尖剛碰到杯壁,不知怎的手一抖,半杯水全潑在了自己褲腿上。
“嘶——”高笙離倒吸一口涼氣,看著溼噠噠的褲腳,突然覺得比方才還要狼狽。
水漬順著褲料的紋路往下洇,將本就貼身的布料浸得愈發服帖,像一張被打溼的紙,牢牢裹住了腿部的線條。
溼痕勾勒出的輪廓在布料下若隱若現,隨著他的動作微微繃緊,每一寸起伏都被水跡放大了痕跡,像幅被洇開的墨畫,藏不住的窘迫在空氣裡慢慢發酵。
牛立瑤憋著笑遞過紙巾:“笙離哥,要不……你把褲子脫了,我幫你洗洗?”
“不用了。”高笙離語氣平淡的說道。
牛立瑤手一頓,臉上的笑意淡了些,卻還是沒挪腳:“真不用?這水涼,滲久了該著涼的。”
高笙離閉了閉眼,額角青筋跳了跳。方才被她撞倒己經夠難堪,此刻褲子溼了大半,貼在皮膚上涼颼颼的,偏她還站在這兒說些沒分寸的話。
“出去。”他聲音沉得像浸了冰,抬眼時眼神里帶著不容置喙的冷意。
牛立瑤咬了咬下唇,終究還是沒再堅持,捏著紙巾的手鬆了松,轉身帶上門時,輕聲說了句:“那我把吹風機放門口了。”
門咔嗒合上的瞬間,高笙離才鬆了垮下來,往椅背上一靠。
窗外的陽光斜斜照進來,在他溼掉的衣服上投下亮斑,像塊洗不掉的尷尬印記。
他盯著那片水漬,忽然想起方才碰到她的嘴唇時的觸感——溫的帶著點澀氣,倒像是她這人,看著大大咧咧,偏有這些細枝末節的溫度。
他喉結動了動,終究還是坐著輪椅去夠門口的吹風機。
平津市
王紅梅正蜷在老家的床上打盹,昨晚上失眠了,此刻的她眼皮沉得像墜了鉛,剛要墜入深眠,床頭櫃上的手機突然唱起了“愛的魔力轉圈圈……”
驚得她猛地坐起身,額前的碎髮都亂了。
“喂?”她嗓子還帶著剛睡醒的沙啞,揉著眼睛摸到手機。
“紅梅!是我!”電話那頭的夏丹聲音亮得像掛在頭頂的太陽,帶著抑制不住的雀躍,“告你個天大的好訊息——我結婚了!方才跟牛立冬剛從民政局出來,紅本本都揣兜裡呢!”
王紅梅這才徹底清醒了,嘴角一下子揚起來:“真的?!恭喜你們啊!立冬哥是個實在人,你們倆湊一對,往後準能好好過日子。”
她真心替好友高興,連帶著聲音都輕快了幾分。
“那可不!”夏丹笑著,“等我忙完這陣回去,必須請你吃頓好的,就咱常去的那家燉菜館,點你最愛吃的紅燒肉。”
“好啊,我等著。”王紅梅應著,手指無意識地撫摸著腹部的紗布。
“對了,”夏丹話鋒一轉,“你這會在做什麼呢?聽著不像在單位啊,沒上班?”
王紅梅眼神暗了暗,瞥了眼牆角堆著的行李箱,裡面是她從安海搬回來的行李。
“嗯,沒上班,”她含糊道,“回來住幾天,陪陪我爸。”
“你在老家?”夏丹的聲音更興奮了,“這麼巧!我跟立冬正好在這附近領結婚證,離你家不遠,這就過去找你,讓你瞧瞧我的結婚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