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紅梅心裡“咯噔”一下,剛要張口說“不用了”,喉嚨卻像被什麼堵住了。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傷口,還有蒼白的臉色,這副灰頭土臉的囧狀,怎麼好意思讓剛領證、容光煥發的夏丹瞧見?
可話到嘴邊,終究還是變成了猶豫的沉默。
過了十多分鐘,院門外的腳步聲由遠及近,還夾雜著夏丹清脆的笑談聲,王立國手忙腳亂地把牆角的袋子往門後推了推,又拽著衣角蹭了蹭上面的汙點,剛想往洗把臉,院門“吱呀”一聲被推開了。
“紅梅!我們來啦!”夏丹穿著件新嶄嶄的紅色羊絨大衣,手裡舉著個紅本本,笑盈盈地挽著牛立冬的胳膊。
牛立冬也難得換了身乾淨的西裝,頭髮梳得整整齊齊,見了王立國,有些不好意思地撓撓頭:“王大叔,我們來了,給您添麻煩了。”
王立國趕緊擠出笑來迎上去:“不麻煩不麻煩,快進來坐。”
“王叔,紅梅呢?”夏丹倒不見外,拉著牛立冬往屋裡走,“紅梅……”
“她在房間裡。”
王立國側身讓他們進屋,然後去了廚房洗水果。
夏丹卻己經注意到躺在床上的王紅梅,眼神頓了頓,隨即又揚著笑把紅本本遞過來:“你看你看,新鮮出爐的!”
牛立冬看到王紅梅在床上,沒有進來,也轉身去了廚房。
紅本本上的照片裡,夏丹笑得眉眼彎彎,牛立冬憨厚地咧著嘴。
王紅梅接過來,指尖觸到光滑的封皮,心裡又酸又暖:“真好,看著就登對。”
“對了,你咋突然回老家了?這都十點多了,你怎麼還在賴床?”
夏丹挨著她坐下,有點擔心的問道,“你臉色這麼蒼白,怎麼了?”
王紅梅捏著紅本本的手指緊了緊,“夏丹,我就是忽然想家了,我沒事。”
夏丹這才放下心來:“沒事就好,我跟立冬買了點水果,放哪兒啊?”
王紅梅鼻子突然有點酸。她吸了吸鼻子,扯出個更自然的笑:“放在客廳裡就行。”
陽光透過窗欞照進來,落在夏丹手裡的紅本本上,也落在王紅梅的身上。
她知道,有些窘迫或許藏不住,但這份突如其來的暖意,卻比什麼都實在。
夏丹到了客廳,放下水果,忽然聽到王立國與牛立冬的談話。
夏丹才知道王紅梅並不是賴床,而是剛做了手術。
夏丹的動作頓了頓,手裡的結婚證差點滑落在地。
她猛地抬頭看向房間裡的王紅梅,剛才進門時沒細想的蒼白臉色、沙發上疊著的寬鬆睡衣,此刻全串成了線。
“紅梅,你做了手術?”夏丹的聲音有點發緊,她顫巍巍地走過去,這次沒再猶豫,輕輕握住王紅梅放在膝頭的手。
那隻手溫溫的,指尖卻帶著點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