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笙勉喉結滾了滾,沒說話。
“你要是真疼她,就別用你的法子捆著她。”王立國放下茶杯,聲音沉了沉,“先回去吧,讓她清靜兩天。等她想通了,我再勸勸她。”
他知道高笙勉的性子,卻還是加了句:“紅梅心軟,可認準的事,十頭牛都拉不回。你逼急了,真把人逼出個好歹,你能對得起自己?”
高笙勉望著緊閉的屋門,裡面隱約傳來紅梅打呼的聲音,低低的,帶著點沒散的鼻音。他最終鬆開手,杯底在石桌上磕出輕響。
“爸,那我……先回去了。”他聲音啞得厲害,“麻煩爸爸多照看她。”
王立國點點頭。
看著高笙勉的車駛出巷子,他才轉身進屋,看見紅梅正蹲在地上撿那份離婚協議,眼淚掉在紙上,暈開一小片墨跡。
“傻丫頭,”王立國嘆了口氣,“他要是真想放你走,哪會鬧成這樣。”
王紅梅蹲在地上,指尖捏著那些被淚水浸得發皺的離婚協議在碎紙,聲音抖得不成樣子:“爸,我不能再跟他在一起了。”
王立國剛要彎腰扶她,就聽見這話,手頓在半空。
紅梅抬起頭,眼裡滿是惶恐,像受驚的小鹿:“他那樣的家庭,那樣的地位,盯著他的人太多了。我……”
王紅梅的聲音突然拔高,帶著哭腔:“我不怕自己出事,可我怕他們對你下手,怕他們……怕他們害了你,害了高笙勉啊!”
紅梅捂住臉,肩膀劇烈地聳動著,“我就是個普通人,護不住自己,更護不住身邊的人。也許離他遠一點,他才安全,我們都安全……”
王立國看著女兒蜷縮成一團的樣子,心裡像被什麼東西堵著,悶得發疼。
他蹲下來,輕輕拍著女兒的背,聲音沉而穩:“傻孩子,哪有把心上人往外推,說是為了他好的?”
“可這是真的啊。”紅梅哽咽著,“他站得太高了,風太大,我這種沒根的草,靠近了只會被吹散……”
“他要是連自己的人都護不住,算什麼本事?”王立國打斷她,語氣裡帶著點老一輩的執拗,“你以為離了婚,那些人就會放過你?他們要是真想拿捏他,你永遠都是軟肋。”
紅梅猛地抬起頭,眼裡滿是茫然。
王立國嘆了口氣,大聲說道:“真要走離婚這一步,也得等風平浪靜了再說。現在把他推開,不是讓他分心,讓那些人更得意嗎?”
他看著女兒蒼白的臉,補充道:“再說了,笙勉那小子看著冷,心是熱的。他要是知道你是為這個才要走,指不定會怎麼發瘋呢。”
紅梅攥緊了手裡的紙,指腹被邊緣硌得生疼。
她忽然想起高笙勉剛才攥著她手腕時,掌心那燙得嚇人的溫度,很是難受。
高笙勉坐進車裡,吳戰鋒看著他垂頭喪氣的模樣,沒敢說話。
“開車,回去吧。”
吳戰鋒看著他不容置喙的眼神,終究沒有問他,示意司機開車。
車子開到安海時,己經到了早上。
高笙勉讓車首接開去了公司。
車子剛駛入公司門口時,高笙勉就推開車門,步伐沉得像灌了鉛,眼底的紅血絲清晨的陽光下格外刺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