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謝知柔醒來時,頭痛欲裂。陽光透過結著冰花的窗戶照進來,她看著身邊熟睡的高小羽,還有自己身上陌生的男士襯衫,昨夜那些混亂又溫熱的片段猛地衝進腦海,讓她瞬間紅了眼眶。
頭痛像鈍器敲打著太陽穴,謝知柔猛地睜開眼,混沌的意識在看清身邊景象的瞬間炸開。
高小羽赤裸的肩膀近在咫尺,被子滑落處露出幾道曖昧的紅痕,而自己身上那件寬大的男士襯衫,顯然不屬於她。
昨夜那些被酒精模糊的碎片驟然清晰,他湊過來的呼吸,失控的親吻,還有那些讓她渾身發燙又噁心的觸碰。
“矮蛤蟆!”謝知柔的聲音像淬了冰,帶著極致的憤怒和羞恥。
她猛地坐起身,抓起身邊的枕頭狠狠砸過去。
高小羽被驚醒,還帶著宿醉的迷濛,剛要開口,就被謝知柔一腳踹在胸口。
他本就睡得淺,這一下力道極猛,他“哎喲”一聲,赤條條地從床上滾了下去,只穿著一條內褲摔在冰涼的水泥地上。
冬夜寒氣刺骨,地板像冰窖一樣吸走體溫,高小羽瞬間打了個寒顫,酒醒了大半。
他抬頭看向床上的謝知柔,她眼裡的淚水混著怒火,嘴唇因為用力抿著而發白。
“知柔,你聽我解釋……”他掙扎著想爬起來,話沒說完,謝知柔己經撲到床邊,揚手就給了他一個耳光。
“啪”的一聲脆響,在寂靜的小屋裡格外刺耳。
“無恥!”她的聲音抖得厲害,眼淚洶湧而出,“你還是人嗎?矮蛤蟆,你混蛋!你怎麼敢這麼對我?”
憤怒壓過了理智,她像是瘋了一樣,雙手左右開弓,耳光一下下落在高小羽臉上。
起初他還想辯解,後來只能下意識地抬手去擋,可謝知柔像是不知疲倦,每一下都用盡了力氣,帶著被侵犯的屈辱和被背叛的痛苦。
不知道打了多久,也不知道打了多少下,她的手掌漸漸發麻,火辣辣地疼,高小羽的臉頰很快紅腫起來,嘴角甚至滲出血絲。
可他只是看著她,眼神複雜,有愧疚,有無奈,卻沒有躲閃。
謝知柔手臂酸得抬不起來,力道越來越輕,最後一下落在他臉上時,幾乎沒了力氣。
她的眼淚己經流乾了,只剩下急促的喘息,胸口劇烈起伏著,看著眼前這個蜷縮在地上、凍得瑟瑟發抖的男人,只覺得一陣反胃。
高小羽咳了兩聲,聲音沙啞:“知柔,我錯了。”
謝知柔沒說話,猛地轉身撲回床上,用被子矇住頭,肩膀劇烈地顫抖著。
地上的寒氣還在侵襲,高小羽縮了縮脖子,可比起身體的冷,謝知柔那絕望的哭聲,更讓他心頭像被冰錐扎著疼。
被子裡的黑暗隔絕了視線,卻擋不住那股從骨頭縫裡滲出來的寒意。
謝知柔死死咬著嘴唇,嚐到一絲血腥味才勉強沒讓自己哭出聲。
剛才的暴怒耗盡了力氣,現在只剩下鋪天蓋地的委屈,像這窗外的積雪,沉甸甸壓得她喘不過氣。
地板上的響動停了片刻,然後是窸窸窣窣穿衣服的聲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