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小羽大概是凍得受不住了,她聽見他哆哆嗦嗦地套上褲子,拉鍊聲在安靜的屋裡格外清晰。
“知柔,”他的聲音就在床邊,帶著點小心翼翼的試探,“地上太涼,我……我先到椅子上坐會兒。”
謝知柔沒理他,把自己裹得更緊了。
腳步聲挪到屋角,接著是椅子被拉動的輕響。她能感覺到他的視線落在自己身上,像針一樣扎人。過了好一會兒,他才低聲開口,聲音啞得厲害:“昨天晚上……你沒推開我。”
這句話像火機子點燃了炸藥桶。
謝知柔猛地掀開被子坐起來,眼睛紅得像兔子:“我喝醉了!高小羽,你用這種手段,和趁人之危的流氓有什麼區別?”
高小羽的臉還腫著,左邊顴骨泛著不正常的紅,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終只是垂下眼:“是我的錯。”
“一句錯就完了?”謝知柔的聲音又開始發顫,“我把你當朋友,你就這麼對我?”
他抬起頭,眼底有紅血絲,語氣帶著點她從沒聽過的執拗:“我不是隻把你當朋友,你是我的未婚妻。”
這話讓謝知柔一愣,隨即更氣了:“所以你就趁我不清醒……”
“我喝了酒,也失控了。”高小羽打斷她,聲音裡帶著懊惱,“但我對你的心思是真的,知柔,我己經愛上你了……”
“閉嘴!”謝知柔抓起枕頭又砸過去,“我不想聽!你現在就給我滾出去!”
這時門被輕輕敲響,老闆娘的聲音在外面響起:“兩位客人,沒事吧?我聽見動靜了,有話好好說,不要打架。”
謝知柔深吸一口氣,壓下翻湧的情緒,啞著嗓子說:“沒事。”
高小羽朝門口喊了句“老闆娘,我們沒事。”
然後看向謝知柔,眼神複雜:“我先出去,你……穿好衣服。”他撿起地上的外套,猶豫了一下,還是轉身拉開門走了出去。
門關上的瞬間,謝知柔再也撐不住,重新倒回床上,用被子矇住頭,壓抑的哭聲終於斷斷續續地傳了出來。
窗外的雪不知什麼時候停了,陽光透過冰花照進來,在牆上投下斑駁的亮斑,可這屋裡的寒意,卻像是鑽進了骨頭縫裡。
哭到喉嚨發緊,謝知柔才慢慢停下來。她盯著天花板上泛黃的水漬,腦子裡亂糟糟的,像被大雪揉過的荒原。
高笙勉的臉忽然清晰地浮現在眼前,他永遠筆挺的西裝,說話時溫和的語調,還有上次在宴會上,兩人跳舞指尖相觸時的微涼。
那是她放在心尖上的人啊,是她藏了好幾年的念想,連做夢都在想,要是能再靠近他一點就好了。
可現在呢?
她低頭看著自己身上皺巴巴的襯衫,只覺得一陣噁心。
高小羽留在她皮膚上的溫度彷彿還沒散去,像烙印一樣燙得她發慌。
她這樣的人,還有什麼資格去追高笙勉?那個乾淨得像月光的男人,怎麼會要一個被別人這樣對待過的女人?
眼淚又湧了上來,這次混著濃濃的絕望。她蜷縮起身子,把臉埋進膝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