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斬霜到現在沒提一個字,任由著血滴滴答答淌了一地,等到傷口自然結痂,像恩佐乾的事兒根本沒發生過。
代徵把這看在眼裡,覺得比被當面質問還要難受幾分。陸斬霜這是根本沒想把這件事放在臺面上計較,而這種態度反而讓代徵覺得比被當面討要說法更難接受。
往後大家都會長成各自軍區的中流砥柱,抬頭不見低頭見,交流往來是很正常的事。
星際聯賽的勝負固然要緊,可真正撐起一個學校、一個軍區門面的,從來不是某一場比賽的輸贏。只有好勝的寧非池和恩佐這顆牆頭草,才會為了一點細微的優勢,一上頭就什麼都敢做,什麼話都敢往外撂,全然不顧鏡頭後面有多少雙眼睛在看著。
好在平日裡有蕭瀟鎮著,不然這兩顆定時炸彈還不知道要在全聯邦的直播面前給第一軍區留下什麼印象!
代徵在心裡悶悶地嘆了口氣。
別看代徵在日常相處中老實本分,話不多,有時甚至顯得過分木訥,可她的心思比誰都通透。在一幫社會化程度明顯還沒身高高的機甲單兵中間,這份清醒尤其難得。
當然,這個評價不單指寧非池和恩佐,也捎帶著隔壁那幫紅毛金毛黑毛白毛之類的。
但是,聰明的人就這點不好
——想得太多。
代徵在這邊對著陸斬霜想東想西,在腦子裡譜了一齣好大的戲。殊不知陸斬霜只是注意力全在第十二個多出來的繭上,手臂上那道口子的疼還沒以前餓得狠,根本不值一提。
要是讓陸斬霜知道代徵腦子裡在演什麼,她大概會直接往地上一坐,手心朝上,說:痛痛,錢錢。
代徵沒再說什麼,彎腰和恩佐一左一右把寧非池的繭架起來,扛上肩頭。站直之後,她朝陸斬霜的方向說:“那些人就交給你了,第一學院不過問。”
潛臺詞很清楚:
不周山和萊桑德的人,阿爾忒彌斯想怎麼處理都行,撈到多少好處算你們的本事。
陸斬霜朝她的背影點了點頭,權當收了這份人情,然後回頭繼續琢磨怎麼把這些繭弄開。
……書還沒看到這裡,只知道這是雙生蛛。
陸斬霜回頭看了眼雙生蛛的屍體,瞧見暗綠色的血液竟把周圍甚至屍體本身腐蝕了一大片,地面裸露出岩石原本的顏色。
對了,那些雙生蛛的血液!
“溫酒,它的血!”
溫酒快走幾步來到蛛屍旁邊,從工具包裡掏出了個空瓶子,接了小半瓶暗綠色的體液,端回來。
他先滴了一滴在繭殼邊緣試了一下——滋的一聲,絲面迅速發黑、捲曲、溶出一個指尖大的洞,邊緣冒著細小的白煙,腐蝕性比預料中強得太多。
“太濃了。”溫酒皺眉,“直接塗會傷到裡面的人。”
“兌點河裡的水,先把幾人的臉露出來。”
血液被稀釋成漂亮的淺綠色,用小刷子均勻地塗抹在最近幾隻繭的口鼻位置。稀釋後的混合液果然溫和了許多,蛛絲慢慢軟化、溶解、塌陷,一層一層往下剝落,露出下面一張張緊閉著眼睛、蒼白的臉。
前十隻繭被剝開,不出預料都是不周山和萊桑德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