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最後一個——
嗯?
溫酒舉著小刷子的手停在了半空。
這隻繭表面的蛛絲比其他繭更厚,顏色也更暗沉,泛著一層不健康的灰濁。
稀釋後的體液慢慢溶開口鼻處的絲絮,絲層一層層剝落。等到口鼻處的絲絮徹底清理乾淨之後,露出的卻是一張完全陌生的臉
——不是任何一個軍校生的面孔,年紀也偏大,灰撲撲的工裝夾克,領口磨得發白,下頜線條瘦削,嘴唇微微張著,嘴角有一道已經乾涸的暗色痕跡,只有一雙泛白的眼睛似是因為極度的驚恐而圓睜著,可怖嚇人。
陸斬霜蹲下來,伸出手,指尖探向他的鼻息。
須臾,陸斬霜收回手。
“……沒氣了。”
幾人俱是一愣。
年輕的學生們沒有見過真正的死亡,只看見過教科書上的一串串零。饒是在入學前就做過心理準備,但當這些東西在這一刻忽然變成了一個具體的、無法迴避的重量……
任憑他們心裡驚濤駭浪,面上卻是木木的,誰也沒吭氣。
陸斬霜看了他們一眼,輕聲說:“這個人我來處理,你們先把那十個人弄醒。”
她接過溫酒手裡的溶液,蹲下身,沿著那隻繭的邊緣一點一點塗抹、剝離,直到整個人的軀體都能從蛛絲裡脫出。她把他放平在地上,又扯了一小片銀灰色的乾淨蛛絲,輕輕覆住他的面部。
然後她站起身,走到最近的那隻攝像頭前,把事情的經過簡明扼要地說了一遍。
幾乎在她開口的同一刻,直播間裡已經炸了。
第十二隻繭被發現的時候,彈幕老師們就開始覺得不對勁,等到那張陌生面孔露出來,評論區徹底失控。賽方的工作人員也在後臺慌了神,緊急排查了所有參賽軍校生的動向記錄,反覆核對,發現哪個都對不上。
這人根本不是六大軍校裡任何一個的隊員。
第三軍區聯賽負責人的臉當場就白了。除了火速加派救援隊下去接人之外,公關團隊被緊急召集。中插廣告像連珠炮一樣往直播間裡砸,試圖為輿論爭得喘息的時間。
可惜根本來不及。
訊息像柳絮一樣乘風而起,截圖、錄屏、討論帖已經在各大平臺瘋傳。
西野宏之在解說席上乾巴巴地笑了幾聲:“怎麼這屆星際聯賽頻頻出事,救援隊今年的KPI都要超過前幾年的總和了,哈哈哈……”
沒人搭理他的冷笑話,西野宏之自覺沒趣,伸手隨機夠了一瓶面前擺著的歡飲營養液,擰開蓋子仰頭灌了一口。
然後他的表情凝固了。
……鯡魚罐頭味的。
發酵過的、黏稠的、帶著某種揮之不去的深海腥氣的液體順著喉嚨滑下去,他的臉色從白到青再到紅,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像是想咽,又咽不下去,想吐,又不能當著直播鏡頭吐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