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開跑，下午開山，晚上開腦。
這樣痛苦到令人髮指的日子，五個人和一條狗足足連續過了兩週，沒有一天停歇。
跑到最後，大黑的腿肌越來越健碩，跑得也越來越快，更加沒人能在被大黑追到前摸到陳正辦公室的門把手，只能被萊拉無情地摁在地上摧殘。而阿爾特彌斯的其他學生們則過得一天比一天歡樂，每天都期待著Tony·萊拉設計的新發型，笑得腮幫子都痛了。
後山那片荒地倒是被硬生生開墾了出來，最後撒種子的收尾工作被交給了逃脫體力勞動的溫酒。
而在林敘盡心盡力、見縫插針的“填鴨式”補課下，陸斬霜感覺自己快要被理論知識撐爆了，但也確實對這個世界的星際作戰體系、蟲族特性、主流戰術有了遠超紙上談兵層次的深刻理解。至少，她現在看星圖不再只是看個熱鬧，腦子裡已經能自動模擬出幾種基礎攻防推演了。
特訓臨近尾聲的某天下午，萊拉被歐陽喊走了，陸斬霜則被溫酒叫到了他的機甲工作室。
“這就是你想出來的辦法？”陸斬霜看著光屏上溫酒實名釋出、如今已被頂成校園論壇熱帖的帖子，表情十分不可思議。
因為連續不斷的訓練，陸斬霜根本沒有餘力開啟論壇，直到現在她才看見。
帖子寫得一本正經又充滿煽動性，重點描述了某陸姓指揮系同學還在使用公共訓練機甲的悲慘現狀，並呼籲同學們“清點倉庫，翻找角落”，將平時機甲維修替換下來、覺得還有用捨不得扔、但又確實用不上的各種零件材料賒給他們，字面意義上的為阿爾忒彌斯的榮耀添磚加瓦。
支持者居然不少。
“不然呢？”溫酒關掉光屏，冰藍色的眸子瞥了陸斬霜一眼，“阿爾忒彌斯又撥不出更多經費，難道要指望你重操舊業，出賣美色？這叫從群眾中來，到群眾中去，集中力量辦大事。”
陸斬霜啞口無言。
“你們開山那兩週我也沒閒著。”溫酒轉身從工作臺上拿起一卷衛生紙一樣的東西。
陸斬霜定睛一看，差點暈過去。
那是一卷密密麻麻印滿了字的清單，上面按照論壇ID，詳細記錄了每一筆捐贈：“生日蛋糕”捐出疾風II型傳動軸x2，“第玖書友99999”捐出線路絕緣皮3米，“mc”捐出半罐通用型防鏽塗層，“dora0908”捐出燃料淨化濾芯 x3，“花捲雲”捐出菱形振金裝甲板一平米，“藍都沒咯”捐出慣性阻尼凝膠，“GOod”捐出零點電池模組……林林總總，五花八門。
“這是你的欠賬單。”溫酒將那捲長長的清單遞過來，“雖然大多是舊零件邊角料，但人情和心意得記著。當然，最大的幾筆捐贈另算，性質不一樣。”
陸斬霜顫抖著手接過那捲沉甸甸的“衛生紙”，還沒畢業，就已經負債累累，這感覺真是一言難盡。
溫酒忽視她崩潰的表情，自顧自地繼續彙報：“捐贈者裡，ID叫‘吃瓜用叉車’的，是你最大的債權人，他不僅捐了一批品質不錯的通用關節零件，還提供了一筆2000星幣的資金。我用那筆錢買到了50克黯星鋼，雖然量很少，但硬度極高，是目前我們能弄到的最好材料。我把它們用在了你機甲最關鍵的幾個受力點上，做了強化處理。”
他一邊說，一邊走向工作室內側，按下了一個開關。
阿爾忒彌斯的機甲師數量稀少，因為學校資源實在有限，養不起太多吞金獸。唯一的優點就是地廣人稀，每個機甲師系的學生都能擁有一間獨立的、面積不小的工作室，可以盡情折騰。
雪白的燈光次第亮起，照亮了工作室中央一個被支架固定著的龐然大物。
陸斬霜看了過去。
怎麼說呢？
它靜靜地立在那裡，在專業的工作燈下，散發著一種與“酷炫”“高科技”毫不相干的氣質。外殼顏色深淺不一，有的部位是熒光粉，有的部位是灰藍色，還有幾塊帶著磨損痕跡的暗紅，明顯來自不同型號、不同年代的機甲“遺體”。拼接的焊縫雖然工整，但仔細看依然能看出痕跡，使得整體線條不那麼流暢。
它看上去，就像是被萊拉的粗暴審美拼接起來的鐵疙瘩，醜得很有個性，甚至帶著點廢土朋克的粗糙感。
古有百家衣，今有……百家機？
溫酒走到機甲旁邊，拍了拍它那顏色不均的腿部裝甲：“預算實在有限，買不起觀賞塗層了，顏色將就著看吧，不要在意這些細節。”
他示意陸斬霜靠近，開始介紹設計思路：“它的防禦系統是優先發展的方向，畢竟是指揮機甲，保命第一。雖然材料雜了點，但抗打擊能力應該比你之前那臺基礎訓練機甲強很多。等以後手頭寬裕了，再逐步加強攻擊模組和整體協調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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