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敘把那件拉鍊壞了的夾克拉得緊緊的，一隻手拎著保溫袋，袋子裡裝著空的保溫桶，等放學帶回來還給江媽媽。
走到小區門口的時候，一輛黑色的轎車從外面開進來，在他們面前停下來。
車窗搖下來，露出一張女人的臉。
三十多歲，化著妝，燙了捲髮，穿著一件毛呢大衣，看起來比江輕辭的媽媽年輕一些，但眉眼之間有一種說不出的疲憊和凌厲。
她看了一眼霍敘，又看了一眼旁邊的江輕辭，目光在他們之間來回掃了兩下。
“這是誰？”女人問，語氣不冷不熱。
霍敘的聲音低了下去：“鄰居。”
女人看了江輕辭一眼，沒什麼表情，只是哦”一聲，然後對霍敘說：“上車，我送你去學校。”
“不用了，我走過去就行。”
“上車。”女人的語氣重了一點。
霍敘站在原地沒動，低著頭，一隻手攥著保溫袋的帶子，指節微微泛白。
江輕辭看了看那個女人，又看了看霍敘，笑著開了口：“阿姨好，我跟霍敘是同學，住對門。您送他去吧，別遲到了，我自己走過去就行。”
霍敘抬起頭看她，嘴唇動了動，像是想說什麼。
“去吧，”江輕辭衝他笑了笑，“下午校門口見。”
霍敘看著她，沉默了一秒，然後點了一下頭，拎著保溫袋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車窗重新搖上去之前，女人又看了江輕辭一眼。
這次的目光和之前不太一樣，不是審視了，但也說不上友善，更像是在重新打量這個女孩。
黑色轎車開走了，尾氣在冷空氣中散開。
江輕辭站在小區門口，看著那輛車拐出小區大門，消失在馬路盡頭。
她站在原地想了一會兒，然後轉身往學校走去。
這就是霍敘的媽媽，化了妝，穿了毛呢大衣，看起來體體面面的一個人，但她的兒子穿著拉鍊壞了的夾克，耳朵凍得通紅，中午連口熱飯都吃不上。
江輕辭把手插進口袋裡，加快腳步往學校走。
下午最後一節是自習課，江輕辭做完了作業，趴在桌上看窗外的天空。
十一月的天黑得早了，六點鐘放學的時候天己經快黑了，路燈早早地亮起來。
她照舊在校門口的梧桐樹下等霍敘，他比平時晚了五分鐘才出來，走到她面前的時候，臉色不太好。
不是生氣的樣子，更像是一種被壓下去的、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憋在胸口出不來。
“怎麼了？”江輕辭問。
霍敘搖了搖頭，沒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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