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小區門口的時候,霍敘忽然停下來。
江輕辭也停下來,看著他。
他沒有看她,低著頭看著地上的落葉。
沉默了很久,久到江輕辭以為他不會開口了,他才說出來。
“我媽說,讓我以後不要跟你走太近。”
風從巷口灌進來,吹得江輕辭的頭髮往臉上糊。
她把頭髮別到耳後,看著他。
霍敘的聲音很平,聽不出什麼情緒,但他的手插在口袋裡,攥成了一個拳頭,隔著薄薄的夾克布料,江輕辭能看到他手臂繃緊的輪廓。
“她怎麼說的?”江輕辭問。
“就說……不要跟不三不西的人來往,會影響學習。”霍敘把這句話說出來的時候,聲音更低了。
不三不西,江輕辭聽到這西個字,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
她想起那個女人看她的那一眼,審視的,帶著距離感的,像在看一個可能會帶壞她兒子的人。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校服穿得整整齊齊的,頭髮紮成兩條馬尾,腳上穿著帆布鞋,她不知道自己哪裡像不三不西的人。
但她很快想明白了,不是她哪裡不好,而是霍敘的媽媽根本不在乎她好不好。
她只是不想讓自己的兒子跟任何人走得太近,不想讓任何外部的關係影響到她對這個孩子的控制。
或者說,她自己可以不聞不問,但不允許別人來填補她留下的空白。
江輕辭深吸了一口氣,把那點不舒服壓了下去。
“那你打算怎麼辦?”她看著霍敘問。
霍敘抬起頭來,路燈在他臉上投下一片昏黃的光,把他深邃的五官映出明暗分明的輪廓。
那雙黑曜石般的眼睛裡映著路燈的光,一明一滅的,像是心裡有東西在晃動。
“她說她的,我做我的。”他說。
江輕辭歪了歪頭:“你不怕她發現?”
霍敘看著她,嘴角慢慢彎了一下。
“她又不怎麼在家。”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她不會知道的。”
江輕辭看著他說這兩句話的樣子,語氣很淡,像是在說一件跟自己沒什麼關係的事。
但正是因為太淡了,反而讓人心裡發緊。
一個八歲的孩子,說起自己的母親不怎麼在家、不會知道的,說得這麼順口,說明這種事發生太多次了,多到他己經不需要做任何心理建設就能說出來。
她正想著,霍敘忽然收起了那點笑意,認真地看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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