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七點，霍敘準時來敲門。
他進來的時候換了一件衣服，灰色的衛衣，沒有油漬也沒有褶皺，頭髮也重新梳過了，整整齊齊的。
好像是用這頓飯前的一個小時，把自己從頭到腳收拾了一遍。
江輕辭看了他一眼，沒說什麼。
飯桌上，江爸爸今天加班沒回來，只有三個人。
江媽媽把排骨端上桌，滿滿一大碗，紅燒的，醬色濃郁，撒了一點點蔥花。
“霍敘，多吃點排骨。”江媽媽給他夾了兩塊，一塊肋排一塊脊骨，都是肉多的。
“謝謝阿姨。”
“別客氣。”江媽媽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最後還是沒忍住，“霍敘，阿姨問你個事。”
霍敘放下筷子，坐首了身體：“您說。”
“你媽……平時在家吃飯嗎？”
霍敘沉默了一秒：“……不怎麼在。”
“那晚飯呢？”
“有時候在，有時候不在。”
“不在的時候你吃什麼？”
霍敘沒回答，低下頭夾了一筷子米飯放進嘴裡，嚼了兩下，嚥下去了，才說：“泡麵，或者去樓下超市買點麵包。”
江媽媽的筷子停在半空中，停了一會兒，然後輕輕嘆了口氣。
“以後，”她放下筷子，認認真真地看著霍敘，聲音不大但很篤定，“不管她回不回來，你到點了就來阿姨家吃，聽見沒有？”
霍敘抬起頭，看著江媽媽。
他的睫毛顫了一下，喉嚨動了一下，像是有什麼東西堵在那裡。
“嗯。”他說。
吃完飯，霍敘照例幫忙收了碗筷。
這一次，他從廚房出來的時候，手裡拿著一條圍巾。
不是早上那條粉色的，是一條深灰色的，看起來是男款的，新的，吊牌還沒來得及剪。
“阿姨讓我拿的。”霍敘站在客廳中間，有點侷促地舉了舉那條圍巾，“她說天冷了，讓我圍上。”
江輕辭靠在沙發上，看了媽媽一眼。
江媽媽正在廚房裡洗碗，哼著不成調的歌，好像什麼都沒聽到，她忍不住彎了彎嘴角。
“圍上吧。”江輕辭說，“我媽的眼光挺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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