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亦那件帶著體溫的校服，像一盆冰水，將姜棠澆了個透心涼。連續幾天，她都感覺自己像個游離在班級之外的孤魂。那些或同情或窺探的目光，以及顧亦徹底的漠視，都讓她如坐針氈。
她不能再這樣下去了。必須做點什麼，把葉輕辭那副虛偽的面具撕開一道口子。
午休時間，姜棠沒有去食堂，而是獨自一人走到了學校後操場僻靜的林蔭道下。她深吸一口氣，拿出手機，猶豫片刻，還是撥通了一個號碼。電話那頭很快響起一個略顯輕浮的男聲，是隔壁班的體育特長生王磊，家境不錯，為人張揚，對姜棠有好感是公開的秘密。
“喂？棠棠？難得你主動給我打電話啊！”王磊的聲音帶著驚喜。
“王磊，”姜棠的聲音刻意壓低，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委屈和猶豫，“有件事……我不知道該不該跟你說，心裡挺難受的。”
“什麼事？你說！誰欺負你了？我幫你出頭！”王磊立刻表忠心。
“也不是欺負……”姜棠欲言又止，語氣拿捏得恰到好處，“就是……我們班最近有些關於我的風言風語，傳得挺難聽的。說我……心胸狹窄，排擠新同學什麼的。”
“什麼？！誰他媽瞎傳的？”王磊的音量立刻提了起來。
“我也不知道是怎麼傳起來的……”姜棠的聲音更低了，帶著點無助，“可能就是……新來的葉輕辭同學，對我有些誤會吧。你也知道，她轉來之後，成績好，人緣也好，可能覺得我……礙眼了吧。”她巧妙地將自己塑造成受害者，並將模糊的矛頭引向了葉輕辭。
“葉輕辭？就那個裝清高的轉校生？”王磊的語氣立刻充滿了不屑，“她憑什麼啊？成績好就能亂嚼舌根了？棠棠你別怕，我找我哥們兒在年級裡說道說道，讓大家看清楚她是個什麼貨色！看誰還敢亂傳！”
“別！王磊！”姜棠連忙“勸阻”，語氣帶著擔憂，“你別衝動！我就是心裡憋得慌，想找個人說說……你千萬別為了我去惹事，萬一影響到你就不好了。她……她現在風頭正勁，連顧亦都……”她適時地停下，留下無盡的想象空間。
她越是表現得“善良”和“為他人著想”，王磊的保護欲和憤怒就越被激發。“風頭勁？顧亦？呵！”王磊冷哼一聲，“棠棠你就是太善良了！這事你別管了，我有分寸！非得給她點教訓，讓她知道不是什麼人都能惹的！”
不等姜棠再“勸”，王磊就信誓旦旦地掛了電話。
姜棠放下手機，臉上閃過一絲冷意。流言是最好的武器，不需要她親自出手，自然會有人替她“打抱不平”。她倒要看看，葉輕辭那副“與世無爭”的面具，能在紛紛議論中戴多久！
然而，姜棠低估了葉輕辭的定力，也高估了流言的殺傷力。
幾天過去，年級裡確實開始流傳一些關於葉輕辭的模糊說法，什麼“心機重”、“裝清高”、“靠手段接近顧亦”等等。但這些流言就像撞上了一堵無形的牆，並未對葉輕辭造成實質影響。葉輕辭對這一切恍若未聞。課間，她正安靜地整理筆記，腦海裡響起系統閃閃活潑的聲音。
【閃閃：宿主宿主！監測到攻略目標顧亦好感度持續波動上升，目前己穩定在65%！他對你的解題思路和冷靜態度非常欣賞哦！】
【閃閃：不過，那個姜棠好像開始搞小動作了，有少量關於你的負面情緒能量在年級裡出現，需要啟動應急公關方案嗎？】
葉輕辭筆下不停，雖然她平時不太讓閃閃頻繁報告資料，但關鍵節點的監測卻從未鬆懈。她在心底淡然回應：“不急。讓她傳。水至清則無魚，有點雜音，才顯得真實。正好看看顧亦的反應。”
【閃閃：明白！欲擒故縱，讓子彈飛一會兒！咱們就穩坐釣魚臺！】
她確實坐得很穩，甚至在有人旁敲側擊地問起時，她會露出些許困惑又坦然的表情，輕聲說：“是嗎？我不太清楚這些。可能……是我哪裡做得不夠好，讓大家誤會了吧。” 她從不辯解，也從不抱怨，那種由內而外的平靜和優秀，反而讓許多理智的同學覺得流言不可信。
更重要的是，顧亦的態度成了最有力的“闢謠器”。他依舊會和葉輕辭討論問題，偶爾在走廊相遇會點頭致意。雖然交流不算多，但那種自然而然的默契和尊重，是顯而易見的。他的無視，本身就是對流言最徹底的蔑視。
這天課間，矛盾在人來人往的走廊上爆發了。
王磊和他幾個隔壁班的哥們兒正靠在走廊欄杆上說笑，聲音不小。周晴晴和幾個一班的女生剛從洗手間回來，正好路過。
王磊看到周晴晴，或許是出於想在哥們兒面前顯擺自己“訊息靈通”、“護花使者”的心態，故意提高了音量，對著他那群哥們兒，實則是在說給周晴晴她們聽：
“欸，我跟你們說，一班那個新來的轉校生，叫葉輕辭的，看著清純，手段可不一般。聽說特別會裝，專挑優秀的男生下手。不然你們以為，顧亦那種冰山，怎麼這麼快就被她拿下了？”
周晴晴一聽，火氣“噌”就上來了，立刻停下腳步，轉身就懟了回去：“王磊！你胡說八道什麼！嘴巴放乾淨點！我們輕辭怎麼得罪你了？你哪隻眼睛看見她耍手段了？”
王磊被當眾懟了，面子掛不住，尤其還在自己哥們兒面前。他腦子一熱，為了證明自己不是瞎說，脫口而出：“我怎麼胡說了？是姜棠親口跟我說的！她說她被葉輕辭擠兌得難受死了！不然我幹嘛多管這閒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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