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微微一笑：“哀家只是覺得，這般聰慧的女子，若是配了陸家那糊塗小子，倒是可惜了。不過，”她話鋒一轉，“這是人家兩家的私事，咱們也不便插手，你心中有數便好。”
慕湛行禮告退：“兒臣明白。”
走出慈寧宮，慕湛望向沉沉夜色。太后那句“你待周家丫頭，似乎格外不同”猶在耳邊。他想起今日在郡主府，周輕辭執子時那截皓腕，以及她險勝半子時，眼中一閃而過的狡黠笑意。
陸清軒失魂落魄地走出宮門，夜色己深，他卻不知該往何處去。腦中不斷迴響著慕湛的話：“你可知你錯失了什麼？”
他忽然想起，兒時周輕辭曾替他擋過惡犬，那時她袖子都被咬破了，還冷靜地說“不疼”。
“不...梨梨不會騙我...”他喃喃自語，“她那樣的女子，怎麼會騙我...”
當夜，陸府書房內燈火通明。陸尚書狠狠將茶盞摔在地上：“逆子！你今日竟敢去御前鬧事！”
“父親！”陸清軒紅著眼睛，“兒子心意己決，一定要解除婚約！”
“你瘋了不成！”陸尚書氣得渾身發抖，“周家丫頭哪裡不好？你非要為了那個沈梨梨...”
“父親不懂！”陸清軒激動道，“梨梨與尋常女子不同！她懂的詩文，她的見解，都是兒子從未聽過的！輕辭她...她整日沉默寡言，無趣得很！”
“無趣？”陸尚書冷笑，“周家丫頭沉穩端方，這才是當家主母該有的樣子！那沈梨梨整日賣弄才情，誰知那些詩詞是不是她自己的！”
“父親！”陸清軒跪倒在地，“兒子心意己決，若不解除婚約，兒子寧可終身不娶！”
“你！”陸尚書氣得險些暈厥。
次日清晨，陸清軒不顧家人阻攔，首奔忠勇侯府。他跪在府門外，高聲喊道：“清軒特來請罪！求見侯爺一面！”
忠勇侯周震嶽匆匆出來，見到跪在地上的陸清軒，臉色鐵青：“陸公子這是做什麼！”
“侯爺！”陸清軒叩首，“清軒特來請罪，懇請...解除與輕辭的婚約！”
“你說什麼！”周震嶽勃然大怒，“婚約是兩家早年定下的，豈是你說解除就解除的！”
“父親。”一道清冷的聲音傳來。
周輕辭緩步走出府門，今日她穿著一身藕色繡竹葉暗紋的羅裙，髮間只簪一支素銀簪子，神色平靜無波。
“輕辭...”陸清軒抬頭，看見她這般模樣，心中忽然一痛。
“陸公子請起。”周輕辭淡淡道，“這門親事，就此作罷吧。”
“輕辭！”周震嶽急道，“不可！”
“父親，”周輕辭看向他，目光平靜，“強扭的瓜不甜。”
陸清軒怔怔地看著她，他以為她會哭，會鬧，會質問他為何如此絕情。可她只是這樣平靜地看著他，彷彿在說一件與己無關的事。
“不過，”周輕辭看向陸清軒，一字一句道，“解除婚約可以，但需陸公子親筆寫下退婚書，說明是你主動提出，與我周家無關。”
陸清軒咬牙：“好！”
半個時辰後，退婚書送至忠勇侯府。周震嶽氣得渾身發抖，周輕辭卻平靜地收下。
“父親不必動怒，”她輕聲道，“這樣的人，不嫁也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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