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山行宮偏殿，周輕辭被扶入內室，太醫己在外間等候。她膝上、手肘處皆有擦傷，好在不深，雲舒正小心翼翼地替她上藥。
簾外傳來腳步聲，沉穩而熟悉。李公公的聲音響起：“陛下駕到。”
周輕辭下意識想起身，卻被一隻溫熱的手掌輕輕按住肩膀：“不必多禮。”慕湛己換了一身墨色常服，額角的傷草草包紮過，滲出的血跡染紅了白紗。
“陛下……”周輕辭抬眼，正撞進他深邃的眸中。
“傷可要緊？”他目光落在她膝上，那裡己覆了一層淡青藥膏。
“皮外傷，不妨事。”周輕辭垂眸，“陛下額上的傷……”
慕湛在她身側坐下，很自然地將那盒金瘡藥推到她面前：“這傷是為救你所受，便勞煩周小姐，替朕上藥。”
他頓了頓，又輕輕“嘶”了一聲，右手不著痕跡地按了按左肩。
周輕辭指尖微頓，抬眼看他。他神色平靜，目光卻深邃得讓人看不透，唯有那微微蹙起的眉，透露出幾分隱忍的痛楚。
“陛下肩上……”她輕聲問。
“無妨，”慕湛說著，卻將手放下，肩部的衣料隱隱透出暗色，“只是擦傷罷了。”
李公公在門口欲言又止，慕湛己揮手屏退左右：“都下去吧，這裡有周小姐便好。”
宮人們魚貫而出，殿門被輕輕合上。室內只剩他們二人，燭火搖曳，在彼此臉上投下明滅的光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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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輕辭心中微動，面上卻不顯：“陛下……這於禮不合。”
“禮？”慕湛低笑一聲，那笑聲在寂靜的殿內格外清晰，“今日朕為你滾下山坡時，可沒想過合不合禮數。”
他看著她，目光沉沉：“周小姐，這藥，你擦是不擦？”
空氣彷彿凝滯，周輕辭能看見他額角細密的汗珠，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血腥氣混著龍涎香。他肩頭那抹暗色，在燭光下格外刺眼。
她終是伸手，拿起那盒金瘡藥。
周輕辭指尖觸到微涼的藥膏：“陛下救臣女一命，臣女理當報答。”
“只是報答？”他問，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
“輕辭，”他忽然喚她閨名，聲音低緩，“這傷，是為你受的。”
周輕辭指尖一頓，抬眼看他。他目光沉沉，那一聲“輕辭”喚得自然而然，彷彿己在心底喚過千百遍。
“陛下……”她低聲道，指尖己蘸了藥膏，輕輕落在他額角的傷處。
慕湛閉目，任由她的指尖在傷處流連。殿內極靜，只餘彼此清淺的呼吸聲。她的指尖每一次觸碰，都像羽毛搔過心尖。
“今日之事，你怎麼看？”他忽然開口，聲音低緩。
周輕辭指尖微頓：“陛下是說……馬匹受驚？”
“那馬鞍縫中，發現了一枚銀針。”慕湛睜開眼，目光銳利如刀，“針上淬了藥，馬匹嗅到血腥便會發狂，不是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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