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時辰後,打掃西配殿的小太監在屏風後發現了被捆縛堵嘴的陸清軒。他蜷在陰影裡,面色慘白,嘴唇發紫,早己昏迷不醒。
“來人啊!快來人啊!這裡有個人!”
驚呼聲引來了侍衛,陸清軒被救出時渾身冰冷,呼吸微弱。太醫匆匆趕來,診脈後道是受了驚嚇,又著了涼,寒氣侵體,需好生靜養。
陸尚書聞訊匆匆趕來,見兒子這般模樣,又聽說今日宮中發生的事,靖王與沈家那個庶女在荷花池邊摟抱落水,陛下當眾賜婚,心中己猜到了七八分。他沉著臉,向太后、皇帝告罪後,命人將陸清軒小心抬回府中。
三日後,陸府。
陸清軒在昏沉中醒來,他睜開眼,看見熟悉的藕色床帳,鼻尖縈繞著安神香的淡淡氣息,一時有些恍惚。這裡是……他的臥房?
“少爺,您醒了!”守在一旁的小廝驚喜地叫道,忙端來溫水。
記憶如潮水般湧來,西配殿昏暗的光線,沈梨梨與靖王壓低的密談聲,那記劈在頸後的手刀,被麻繩勒進皮肉的痛楚,被布團塞住口的窒息感,還有昏迷前隱約聽到的呼喊……
“梨梨……”他喃喃道,掙扎著要起身,卻渾身無力,“梨梨她……”
“少爺,您別動!”小廝連忙按住他,“您高燒三日,剛退下去,得好生養著。”
“沈姑娘……”陸清軒抓住小廝的手腕,力氣大得驚人,“沈姑娘怎麼樣了?她有沒有事?”
小廝面露難色,支支吾吾:“少爺,您、您先養好身子要緊。”
“說!”陸清軒厲聲道,眼中佈滿血絲。
小廝被他嚇住,低聲道:“沈姑娘三日前太后壽宴,她、她與靖王殿下在荷花池邊……被眾人撞見,衣衫不整。陛下下旨,賜她為靖王側妃,擇日完婚。”
陸清軒如遭雷擊,呆呆地坐在床上,許久沒有反應。賜婚?側妃?怎麼會?
“少爺?少爺您沒事吧?”小廝擔憂地喚道。
陸清軒沒有回答,他腦中一片混亂,像被人用重錘狠狠砸過。沈梨梨與靖王密謀陷害某人,最後卻是她與靖王被賜婚?這中間發生了什麼?她到底要害誰?
“周小姐……”他忽然想起什麼,急切問道,聲音因緊張而發顫,“那日太后壽宴,可有人出事?”
小廝愣了愣,搖頭道:“沒、沒什麼大事,就是沈姑娘和靖王殿下落了水,陛下賜了婚。哦對,周小姐當時也在場,說是親眼看見沈姑娘自己跌入池中的,還受了點驚嚇,不過人沒事。”
“周小姐親眼看見?”陸清軒猛地抓住小廝的手腕,“她可有說什麼?”
“沒、沒說什麼啊。”小廝被他的反應嚇到,“周小姐就說看見沈姑娘自己跑向池邊,靖王殿下去救的。後來太后還讓周小姐回去歇著了。對了,周小姐那日,聽說被潑了酒水,衣裳都溼了,不過沒大礙。”
陸清軒鬆開手,靠在床頭,閉上眼睛,腦中一片混亂。
沈梨梨要陷害的人……是周輕辭。
這個念頭如驚雷般炸開,震得他耳中嗡嗡作響。難怪,難怪那日沈梨梨會那般篤定地說“陛下不會要一個被其他男人碰過的女人。”
原來她要害的,是周輕辭。用那般下作的手段,要毀掉周輕辭的清白,讓她只能嫁給靖王。
“哈哈……哈哈哈……”陸清軒忽然低笑起來,笑聲嘶啞難聽,笑著笑著,眼角滑下淚來。
他想起那日在西配殿外聽到的話,“荷花池邊,本王會‘恰巧’經過,到時她衣衫盡溼,本王‘救人’名正言順。”
“屆時王爺英雄救美,陛下便是再喜歡她,也只能成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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