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人啊!救命啊!沈姑娘落水了!”
周輕辭跌倒在地的驚呼聲,在寂靜的宮道中格外刺耳。她髮髻微亂,臉上帶著驚魂未定的蒼白,聲音因驚慌而顫抖,任誰看了都是一副受驚過度的模樣。
巡邏的侍衛聞聲趕來,火把的光亮劃破夜色。緊接著,整個皇宮都被驚動了。
太后、永嘉郡主領著眾人匆匆趕到荷花池邊時,侍衛們剛將靖王和沈梨梨從冰冷的池水中撈起。二人渾身溼透,狼狽不堪。沈梨梨那身緋紅的織金宮裝緊貼在身上,勾勒出窈窕曲線,髮髻散亂,珠釵歪斜。靖王的墨綠常服也溼透凌亂,玉冠不知掉落在何處,髮絲散亂地貼在額前,哪裡還有半分親王威儀。
秋夜的寒風中,兩人不住地顫抖,不知是冷的,還是別的緣由。
“這、這是怎麼回事?”太后見到這一幕,眉頭緊皺,手中佛珠不自覺地轉動著。
永嘉郡主連忙上前攙扶:“皇嫂,先問清楚緣由。”
靖王此時己清醒大半,他推開攙扶的侍衛,踉蹌起身,聲音因嗆水而嘶啞:“有人……”
沈梨梨也悠悠轉醒,冰冷的池水刺骨,她睜開眼,看見自己衣衫不整地癱在青石地上,周圍站滿了人。太后、永嘉郡主、聞訊趕來的宗室命婦,還有那些朝臣……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或驚訝,或審視,或意味深長。
她的臉瞬間煞白如紙,慌亂地拉緊溼透的衣襟,試圖遮掩。
“說,”太后沉聲問道,“你們二人為何在此?還弄成這副模樣?”
靖王咬牙,強作鎮定,拱手道:“回母后,兒臣宴中飲多了酒,出來醒酒,路過此處,見沈姑娘落水,便跳下去相救,誰知……”
“你胡說!”沈梨梨猛地抬頭,尖聲叫道,聲音因激動而顫抖,“我分明是被人推下去的!是周輕辭!是她害我!”
“推下去?”一道清冷的聲音在人群中響起。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周輕辭在雲舒攙扶下緩步上前。她髮髻微亂,臉上帶著驚魂未定的蒼白,但聲音卻清晰堅定:“沈姑娘,我親眼看見你跑向池邊,自己跌下去的。靖王殿下是為了救你才跳下去的,你怎能如此顛倒黑白?”
“你撒謊!”沈梨梨目眥欲裂,指著周輕辭,聲音尖銳刺耳,“是你!是你設計害我!陛下,太后,你們要為我做主啊!”
“夠了。”一道低沉的聲音響起,不高,卻讓全場瞬間安靜下來。
慕湛自人群中走出,一身明黃龍袍在宮燈下泛著沉穩的光澤。他目光掃過眾人,最後落在靖王和沈梨梨身上,聲音平靜無波:
“今日是母后壽辰,本是大喜之日。靖王見義勇為,沈姑娘不慎落水,原本也是一樁佳話。”
他頓了頓,目光在二人溼透的衣衫上停留片刻,繼續道:“只是,沈姑娘衣衫不整,靖王亦渾身溼透,眾目睽睽之下摟抱在一起,己有損清譽。男女授受不親,此事既己發生,便需有個了結。”
太后面色凝重,頷首道:“皇帝說得是,救人本是善舉,可這般,終究不妥。沈家丫頭的名節,靖王,你得給個交代。”
沈梨梨臉色慘白,急聲道:“陛下,太后,臣女真的是被推下水的!臣女冤枉啊!”
“沈姑娘,”慕湛打斷她,聲音轉冷,“方才朕親眼所見,是你自己跑向池邊,失足落水。靖王為救你跳入池中。你如今這般說辭,是想汙衊他人,還是想質疑朕親眼所見?”
“臣女不敢!”沈梨梨渾身一顫,跪伏在地,心中一片冰涼。她明白,陛下這是鐵了心要護著周輕辭了。
靖王咬牙,額上青筋隱現。他怎會不知這是中了圈套?可眾目睽睽之下,他確實與沈梨梨溼身相擁,此刻百口莫辯。
“皇兄,”他艱難道,“臣弟確實是為救沈姑娘才……”
“朕知道。”慕湛淡淡道,聲音聽不出情緒,“你救人心切,朕不怪你。但事己至此,沈姑娘名節己損,你既救了她,便該負起責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