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輕辭腦中嗡嗡作響,系統的提示音和原主殘留的恐懼絕望交織。
她知道是他,是那個未來會成為皇帝、也是她此次任務必須攻略的男人。
可此刻,劫後餘生的虛脫和藥力未散的眩暈讓她無法思考更多。
模糊的視線裡,是那張褪去了兒時稚氣、卻依然能勾起一絲熟悉與安心感的面容。
混沌的腦海被“獲救”的念頭刺破一絲清明,混雜著原主殘留的深刻恐懼與此刻絕處逢生的巨大沖擊,她嘴唇翕動,用盡最後氣力,發出一聲微弱破碎、卻帶著全然依賴的嗚咽:
“表……哥……救……我……”
話音未落,眼前徹底漆黑,徹底軟倒在他懷中,唯有攥著他衣襟的手指,依舊緊扣,彷彿那是連線生機的唯一紐帶。
祁瀾清晰地聽到了那聲表哥,也感受到了懷中身軀最後的顫抖和指尖的力度。
他低頭看著少女慘白臉上殘留的驚惶淚痕,那聲充滿絕望與依賴的表哥,與他記憶中那個收到糖塊便會抿嘴甜笑喚他“太子表哥”的小丫頭身影重疊,胸口某處被不輕不重地撞了一下。
印象中膽小安靜的妹妹,竟被逼至如此絕境……
他眼神更冷,掃過地上狼藉和瑟縮的惡奴,迅速權衡。
此刻大張旗鼓送官,固然能立刻懲治惡奴,但難免打草驚蛇,且沈家與王家婚約未斷,母族定國公府又正處風口浪尖……心思流轉間,他己有了決斷。
“將這兩個惡奴帶下去,分開仔細看管,孤要親自審問。”他沉聲吩咐,語氣不容置疑,“今日之事,封鎖訊息,不得外傳。”
“是!”侍衛領命,迅速將人堵嘴帶離。
祁瀾不再看這汙穢之地,用大氅將懷中少女裹緊,打橫抱起,轉身大步走了出去。
寒風捲起他大氅的衣角,背影挺拔而決絕。
他沒有回東宮,而是首接抱著人,上了候在巷口的馬車。
“去定國公府。” 他對車外的侍衛吩咐。
馬車緩緩駛動,車廂內溫暖許多,祁瀾將沈輕辭小心地安置在鋪著厚厚錦褥的座位上。
她依舊昏迷不醒,但似乎因為溫暖,慘白的臉色恢復了一絲極淡的血色,只是眉頭依舊緊鎖,睡夢中身體也時不時會驚悸般顫抖一下,彷彿仍在承受著極大的恐懼。
祁瀾靜靜看著她,王家……好一個“守信重義”的清流王家!竟將母后疼愛的侄女、國公府的掌上明珠,作踐至此!
想起母后偶爾提起這個侄女,總說她乖巧,嫁人後也懂事,從不回孃家訴苦,沈家送去的東西也都有回禮,只當她在王家雖不富足卻也安穩。
如今看來,哪裡是懂事不訴苦,分明是王家封鎖訊息,刻意營造假象!
甚至可能沈家送去關心的人或物,根本到不了她面前!
沈夫人與那王夫人曾是閨中密友,只怕更想不到昔日好友會如此苛待、甚至要謀害自己的女兒!
馬車在定國公府門前停下,得了訊息的定國公沈巍和夫人早己焦急地等在門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