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九點半,輕紡三區角落。
秦輕辭站在了她爭取來的兩平米展位前,確實是個角落,靠近安全出口,旁邊是垃圾桶,光線也不太好,但她己經很滿足了。
她從倉庫借來一塊舊木板,搭在兩個紙箱上做成簡易展臺,把樣品布依次鋪開。
沒有廠牌,她就用硬紙板工整地寫下一行字:提花織物新技術展示。
十點,廣交會正式開館。
人流湧入,大部分外商都有翻譯陪同,首奔那些大型國營廠的展位,秦輕辭的角落無人問津。
她並不著急,而是仔細觀察著經過的人群。
一個小時後,她發現了規律,歐美的採購商喜歡在花色新穎的展位前停留,而日本和香港的客商更關注工藝細節。
十一點左右,一個五十多歲的歐洲男人在她的展位前停下腳步。他穿著考究的西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
“這些設計很特別。”他用英語說,彎腰摸了摸那塊月下竹影,“工藝是你自己開發的?”
秦輕辭的英語還算流利,基本的交流能應付自如:“是我母親設計的,工藝改良也是她完成的,我們現在可以批次生產。”
“你母親?”男人挑眉,“她在哪裡?”
“她己經去世了。”秦輕辭平靜地說,“但留下了完整的技術。”
男人沉默了片刻,從西裝內袋掏出名片:“約翰·威爾遜,英國瑪莎百貨的紡織品採購顧問。我對這種竹葉紋的設計感興趣,但需要知道更多技術引數。”
秦輕辭接過名片,瑪莎百貨,是英國最大的零售商之一。
她翻開母親的筆記,找到對應的工藝頁,解釋經緯密度、紗線配比、色牢度資料。
威爾遜聽得很認真,不時提出問題。
“你們工廠在哪裡?年產能多少?”他最後問。
秦輕辭實話實說:“工廠在北京,目前產能利用率只有57%,但如果有訂單,我們可以全力生產。廠裡有兩臺完好的提花織機,還有懂技術的老師傅。”
“也就是說,你們現在沒有實際生產這款面料?”
“沒有。”秦輕辭坦誠地說,“但我可以保證,只要訂單確認,一個月內就能出樣品,三個月內批次交貨。”
威爾遜沉吟著,這時,又一個聲音插了進來。
“威爾遜先生,這麼巧。”
時硯不知何時走了過來,他同樣用流利的英語打招呼,然後轉向秦輕辭:“秦同志,情況怎麼樣?”
秦輕辭還沒回答,威爾遜先開口了:“時先生認識這位女士?”
“今天早上剛認識。”時硯說,“但我看了她帶來的技術資料,也瞭解了她工廠的初步情況。如果威爾遜先生有興趣,我可以以時氏集團的名義,對她的工廠進行投資和產能升級支援。”
這話的分量很重,秦輕辭驚訝地看向時硯,他臉上沒什麼表情,但話裡話外都是支援。
威爾遜顯然知道時硯的身份和背景,態度更加認真了:“如果是時先生認可的技術和合作夥伴,那值得深入考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