裝置卸下來那天，王師傅圍著那兩臺提花機轉了好幾圈。
他這兒摸摸，那兒看看，又蹲下去瞅了瞅底盤，最後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
“好東西。”他說，聲音裡帶著點難得的滿意，“比咱們那兩臺老傢伙強多了。”
陳大勇在旁邊看著，也笑了：“那敢情好，正好趕上這批訂單。”
王師傅轉頭看向秦輕辭：“這個時總，就是廣交會上幫你的那個？”
秦輕辭點了點頭，王師傅沒再問，只是說了一句：“這人，行。”
陳大勇在旁邊接話：“人家不光送裝置，上次那份細則也是他讓人送來的。”
王師傅看了秦輕辭一眼，沒說什麼，繼續低頭擺弄機器了。
六月初，承包章程批下來了。
劉副局長親自打的電話，讓秦輕辭去一趟局裡。
這回是她自己去的，門口的保安認識她，點了點頭，沒攔。
劉副局長的辦公室還是老樣子，陽光曬得暖烘烘的，桌上放著那個白瓷茶杯。
“坐。”劉副局長指了指沙發，把一份檔案推過來，“看看，沒什麼問題就簽字。”
秦輕辭接過來，從頭到尾看了一遍。
檔案不長，核心就幾條：承包期三年，第一年上繳利潤九千元，後兩年每年一萬二千元，超額部分歸廠裡自主支配；人事權、經營權歸承包人；裝置更新和技術改造可以申請專項貸款。
她看完，抬起頭。
劉副局長正看著她，解釋道：“局裡知道你們剛起步，不能一上來就壓死人。頭一年可以少點，九千。後兩年再補上來。等緩過這口氣，再多掙就是你們自己的。”
秦輕辭沒說話，把檔案又看了一遍。
劉副局長喝了口茶，又說：“秦陽那邊，審查還在走程式，一時半會兒出不來結果，但廠子不能等。”
他繼續道，“局裡研究過了，同意由你承包經營。承包期內，生產、人事、經營上的事，你說了算。”
秦輕辭愣了一下：“那秦陽……”
“他還是停職。”劉副局長打斷她，“審查結果沒出來之前，他什麼都不是。你這個承包人，是局裡認的。”
秦輕辭沉默了幾秒，從筆筒裡抽了支鋼筆，在最後一頁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劉副局長接過去看了看，點了點頭。
“行，從今天起，你就是秦氏紡織廠的承包人了，正式的。”
秦輕辭站起來：“謝謝劉副局長。”
“別謝我。”劉副局長擺擺手，“是你自己爭取來的，那份報告寫得紮實，威爾遜那邊的訂單也拿到了，裝置也到位了，該你的。”
秦輕辭愣了一下：“裝置的事您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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