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十五號，秦輕辭一早去了夜大。
考場在教學樓三層，一間大教室，坐了三十多個人。監考老師是個戴眼鏡的中年男人，不苟言笑，髮捲子的時候一個一個對準考證。
政治經濟學考了兩個小時，題不算難。秦輕辭答得順，寫完還檢查了一遍，提前交了卷。
下午考工業會計，也還行。
第二天上午國民經濟計劃，有幾道題繞了點，她多想了十幾分鍾，最後還是寫出來了。
考完出來，陽光曬得人眼睛發花。她站在教學樓門口，把准考證收進包裡，正準備走，身後有人喊她。
“秦輕辭同學。”
她回頭，是個西十來歲的女老師，戴著副金絲邊眼鏡，笑著走過來。
“我是系裡的王老師。”那老師上下打量了她一眼，“你考得怎麼樣？”
秦輕辭愣了一下：“還行。”
王老師笑了笑：“我看你提前交卷，答得挺順的。回去等通知吧，成績大概半個月左右出來。”
秦輕辭點點頭：“謝謝王老師。”
從夜大出來，秦輕辭站在路邊。
半個月，她想了想，覺得也行，反正不著急。
正要往公交站走，一輛黑色伏爾加從後面開過來，在她身邊停下。
車窗搖下來，時硯坐在駕駛座上，看著她。
“考完了？”
秦輕辭愣了一下：“你怎麼知道？”
“周振國說的。”時硯的目光落在她臉上，“他說你們夜大這兩天考試。”
“上車。”時硯推開車門，“送你回去。”
車子開得不快，車窗開著，風吹進來。
秦輕辭靠在座椅上，看著窗外。
“考得怎麼樣？”時硯問。
“還行。”秦輕辭說，“老師說成績半個月左右出來。”
時硯點點頭，過了一會兒，他開口：“畢業證拿到之後，有什麼打算？”
秦輕辭想了想：“先把廠裡的事理順，承包合同簽了，得對得起那份信任。威爾遜那邊還有兩千米訂單，王師傅他們天天加班，我不能撂挑子。”
時硯聽著，沒說話。
車子拐進一條衚衕，兩邊是灰牆和棗樹。陽光從樹葉縫隙漏下來，一塊一塊的光斑落在車前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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