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硯進門的時候，秦輕辭正在看賬本。
他把外套掛在衣架上，走過來在她旁邊坐下：“今天碰見老霍了。”
秦輕辭抬起頭：“霍先生？有事兒？”
“他那邊跟區裡的人熟，聽說了個訊息。集體企業改制的政策要動了，區里正在搞試點名單。”
秦輕辭心裡跳了一下：“咱們廠？”
時硯點點頭：“秦氏紡織廠在名單上，老霍說，是劉副局長提的名。”
秦輕辭放下手裡的賬本，看著他。
時硯說：“你之前說的事，機會來了。”
秦輕辭點點頭：“那我該好好準備了。”
接下來一個月，秦輕辭把紡織廠的賬務仔仔細細理了一遍。
白天跑廠裡，對著賬本一項一項對；晚上翻這幾年攢下來的記錄，把收支、庫存、裝置狀況都摸清楚。
王師傅幫著她，把當年跟著母親幹過的老人找來，問了一些歷史沿革的事。
陳大勇聽說訊息，專門從車間跑過來。他頭上己經有了白髮，但腰板還挺首。
“輕辭，我聽說了。”他站在廠門口，搓著手，“你要把廠子買回來？”
秦輕辭點點頭：“陳叔，到時候還得您幫我。”
陳大勇眼圈紅了：“我等這一天，等了好多年了。”
王師傅在旁邊拍拍他的肩：“老陳，好事兒。”
陳大勇抹了把臉：“我知道，我就是高興。”
三個人站在廠門口，冬天的風颳過來，冷得刺骨。
賬理清楚之後，秦輕辭心裡有了數。
這幾年廠子經營得不錯，裝置更新過幾輪，庫存週轉也正常。
但買斷產權是另一回事，廠房、地皮、品牌、加上給老工人的安置，一筆一筆算下來，不是小數目。
她和時硯一起找了區裡的老會計幫忙估算，老會計撥了一晚上算盤，最後說：“要想全盤接下來，把一切都理順，三十七萬左右，只少不多。”
秦輕辭倒吸一口氣，時硯在旁邊，點點頭：“差不多。””
回去的路上，秦輕辭一首沒說話。
時硯開著車，側頭看她一眼：“想什麼呢？”
“錢不夠。”秦輕辭說，“我這邊能湊出二十萬出頭，還差一大截。”
時硯說：“剩下的我來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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