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酸水湧上來，她趕緊放下碗，側過頭，用手掩住嘴，乾嘔了一聲。
沈溯放下筷子：“怎麼了？”
崔輕辭擺了擺手，緩了兩口氣，那股噁心感才慢慢壓下去。
“沒事。”她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孕吐，最近好多了，偶爾還會來一下。”
沈溯的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瞬，他的睫毛微微顫了一下，像是被什麼東西擊中了，但很快恢復了平靜。
他放下筷子，靠在椅背上，安靜地看著她。
崔輕辭抬起頭，對上他的目光。
他的眼睛裡沒有驚訝，也沒有質問，只有一種很深的、很柔的情緒，像是一池被風吹皺的水，表面平靜，底下暗湧。
“孕吐？”他重複了一遍，聲音很輕。
“嗯。”
她把手從小腹上移開，靠在椅背上，嘴角不自覺地彎了一下，“我們現在也算是朋友了，有些事沒必要瞞你。我懷孕了，五個多月。”
她說這話的時候，手指輕輕搭在小腹側面，語氣平靜，但提到孩子兩個字的時候，眼底有一種很柔的光，像是想到了什麼讓她心裡軟成一團的東西。
沈溯看著她的表情，沒有說話，只是安靜地等著她繼續。
崔輕辭低下頭，手指在杯壁上慢慢轉了一圈。
“那晚的事，我其實記得不太清楚。我喝了很多酒，在一起聚會，大家起鬨，一杯接一杯。後來被人扶上了計程車，去了酒店。”
“第二天醒來的時候，我發現自己身邊躺著一個男人。”
她的聲音低下去了一些，“我當時嚇壞了，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趕緊離開。所以連那個人的臉都沒敢看，穿了衣服就跑了。後來我才知道，那是君悅酒店。”
她抬起頭，看著沈溯，“我不知道那個人是誰，長什麼樣，叫什麼名字。所以孩子的父親，我不知道他是誰，也不知道去哪裡找他。”
沈溯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一下，那是他緊張時的小動作。
“如果那個人一首在找你呢？”他問。
崔輕辭怔了一下。
“五個月。”沈溯說，聲音很低，“他可能一首在找那個女孩，只是一首沒找到。他以為她是嚇壞了，不想被他找到，所以才消失了。”
他看著她，目光很深，“他沒想到，還能再遇見她。”
崔輕辭的手指在杯壁上停住了。
“你為什麼這麼說？”她問。
沈溯沒有馬上回答，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目光落在窗外的竹子上。
“因為我也遇到過類似的事。”他說，聲音很平靜，像是在講一個別人的故事。
“五個月前，在B市，我被人下了藥，在酒店電梯裡遇到了一個女孩。她喝得很醉，身上有一股很淡的香氣，像某種花朵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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