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卉的案子開庭那天，是十一月下旬。
B市入了秋，路邊的銀杏葉黃了一片，風一吹就簌簌地落下來。
出門前，沈母抱著宜安送到門口。
“路上小心。”她對沈溯說，又轉向崔輕辭，“中午回來吃飯嗎？”
“看情況。”沈溯說，“媽，您別等了，我們先去。”
沈母點了點頭，低頭看了看懷裡的宜安，笑著說：“那我們宜安跟奶奶在家等爸爸媽媽回來。”
宜安咿咿呀呀地叫了兩聲，像是在回應。
崔輕辭伸手摸了摸女兒的小臉，然後轉身跟沈溯出了門。
沈溯開車，崔輕辭坐在副駕駛。
車裡放著電臺，主持人正在播報上午的新聞。
誰誰誰開了新店，哪裡哪裡又堵車了，都是些不痛不癢的訊息。
崔輕辭靠在座椅上，看著窗外飛速後退的街景。
“在想什麼？”沈溯問。
“在想，這件事終於要結束了。”
沈溯伸出手，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
“嗯，結束了。今天之後，就徹底翻篇了。”
法院門口停著幾輛媒體的車，但沒有人敢靠近沈溯。
沈溯牽著崔輕辭走進去，一路沒有人攔。
法庭不大，旁聽席上稀稀拉拉坐了幾個人。
莊卉家的親戚來了兩三個，坐在角落裡，臉色都不太好看。
沈溯這邊只有他和崔輕辭，還有沈氏的律師團隊。
莊卉被帶進來的時候，崔輕辭看了她一眼。
她瘦了很多，才一個多月沒見，整個人像是被抽乾了一樣，顴骨凸出來，下巴尖尖的，眼眶下面一片青黑。
頭髮沒有以前那麼精緻了，隨意紮在腦後，幾縷碎髮垂在臉側。
她穿著一件灰色的外套，手銬在手腕上，走路的姿勢有些僵硬。
但她的眼睛沒有變，看到崔輕辭的那一刻，她的目光像刀子一樣射過來，恨意幾乎要溢位眼眶。
崔輕辭沒有躲，就那樣平靜地看著她。
莊卉的嘴唇動了一下，像是在說什麼，但隔著一段距離，聽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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