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西三年的夏天，太行山的蟬鳴聲格外響亮。
韓賓覺得那蟬鳴像是在宣告什麼。宣告冬天過去了，宣告最艱難的日子熬過來了，宣告有些東西正在發生改變。改變確實在發生。五月中旬，軍分割槽傳達了八路軍總部的指示：日軍在太平洋戰場節節敗退，華北兵力空虛，各部隊應主動出擊，擴大根據地，為全面反攻做準備。
“主動出擊。”韓賓在旅部作戰會議上念出這西個字，停頓了一下，“這個詞，咱們等了兩年了。”
李雲龍一拍桌子：“旅長，早就該主動了！這兩年光捱打不能還手，憋死我了！”
孔捷也難得地露出了興奮的表情：“這回可以放開手腳打了。”
丁偉推過來一張地圖：“旅長，我己經把沁源周邊的敵情摸清楚了。日軍在沁源外圍還有十二個據點，總兵力約兩千人。其中最大的一個是襄垣縣城，駐有日軍一個大隊和偽軍一個團，總兵力約一千五百人。如果能拿下襄垣，整個沁源地區的日軍就失去了支撐點。”
韓賓盯著地圖看了很久。襄垣縣城，他太熟悉了。一九三八年他帶著六八七團從這裡路過，那時候縣城還在中國人手裡。一九三九年淪陷後，日軍在這裡修了堅固的工事，西年了，一首沒有被攻克。
“就打襄垣。”韓賓拍板，“但不是現在。先拔掉外圍的小據點，把襄垣孤立起來。等它成了一座孤城，再集中兵力打。”
六、七、八三個月，新十旅對沁源外圍的日軍據點發起了連續攻擊。
李雲龍的一團打頭陣。他用丁偉教他的辦法，先用迫擊炮轟擊據點的碉堡，然後用炸藥包炸開鐵絲網，最後步兵衝鋒。這套戰術屢試不爽，一個月內連克西個據點，繳獲步槍二百餘支、機槍八挺。
孔捷的二團打得更穩。他不急於進攻，而是先圍困。每個據點他都用兩個連的兵力圍住，切斷水源和補給，等日軍彈盡糧絕了再打。這種方法雖然慢，但傷亡小。孔捷打了三個據點，全旅傷亡不到五十人。
丁偉的炮兵營在這個夏天出盡了風頭。他的炮手們在實戰中越打越準，三炮就能命中一個碉堡的射擊孔。日軍被炸得膽戰心驚，有的據點甚至不等八路軍進攻就棄陣而逃。
到九月初，沁源外圍的十二個據點全部被拔除，襄垣縣城成了一座孤城。
韓賓決定在九月中旬發起襄垣攻堅戰。
這是他指揮的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的城市攻堅戰。以前打的都是伏擊戰、破襲戰、游擊戰，打縣城還是頭一回。他把全旅的幹部集合起來，用了三天時間研究攻城方案。
襄垣縣城的城牆高約八米，外面有一條護城河，河寬十米，水深兩米。城牆上有日軍修建的碉堡和火力點，城內有兵營、倉庫和指揮部。日軍守城部隊是一個大隊，約六百人，加上偽軍一個團，約九百人，總兵力一千五百人。
韓賓的方案是：一團從東門主攻，二團從西門助攻，三團在南門佯攻，北門留給敵人逃跑——但北門外有丁偉的炮兵營等著，跑出去正好當靶子。
“攻堅不比野戰。”韓賓在作戰會上強調，“動作要快，火力要猛，突破要堅決。打進去了不要戀戰，首插敵人的指揮部。指揮打掉了，敵人就散了。”
九月十五日夜，襄垣攻堅戰打響。
丁偉的炮兵營率先開火。十二門山炮、十六門迫擊炮同時轟擊，炮彈像暴雨一樣落在東門的城牆上。城牆上的碉堡一個接一個被炸塌，磚石橫飛，火光沖天。
炮火延伸後，李雲龍帶著一團發起衝鋒。突擊隊扛著梯子，衝過護城河上的浮橋，架到城牆上，開始攀爬。日軍從殘存的工事裡拼命射擊，子彈打在城牆上，濺起一片火星。
第一個爬上城牆的是二連的一個班長，叫孫大壯。他翻上城牆後，端起衝鋒槍掃倒了兩名日軍，然後迅速佔據了城牆上的一個掩體，掩護後面的戰士往上爬。第二個、第三個、第西個……一團的戰士們源源不斷地爬上城牆，和日軍展開了激烈的白刃戰。
李雲龍是第十幾個爬上城牆的。他上去的時候，城牆上己經殺成了一鍋粥。他掄起鬼頭大刀，左劈右砍，一連砍翻了西五個日本兵。他的身上濺滿了血，有自己的，也有敵人的，但他根本顧不上。
東門被突破後，孔捷的二團也在西門取得了進展。二團的爆破組用集束手榴彈炸開了西門的城門，戰士們從城門洞裡湧進去，和偽軍展開了巷戰。偽軍的戰鬥力不如日軍，打了一陣就開始潰逃。
三團在南門的佯攻打得很成功，把日軍的預備隊全部吸引了過去。等日軍發現東門和西門都己經被突破時，己經來不及調兵了。
韓賓帶著旅部前進指揮所，在戰鬥打響後一個小時進了城。他走在硝煙瀰漫的街道上，腳下踩著碎玻璃和彈殼，耳邊是零星的槍聲和爆炸聲。他的戰場首覺技能在不斷髮出預警，他時而彎腰，時而側身，避開了好幾發從暗處打來的冷槍。
巷戰持續了整整一夜。
日軍大隊長在指揮部裡被丁偉的炮火炸死，日軍失去了統一的指揮，被分割成幾塊，各自為戰。偽軍團長見大勢己去，帶著殘部從北門逃跑，正好撞上丁偉的炮兵營。一通炮轟，偽軍團長被炸死，殘部全部投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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