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路夾擊,日軍的防線開始崩潰。
巷戰比城牆爭奪戰更加殘酷。長治城裡的街道很窄,房屋密集,日軍依託每一棟房屋、每一條巷道進行頑抗。他們知道大勢己去,但武士道精神讓他們不肯投降。
李雲龍帶著一團從東向西推進,每一條街都要爭奪,每一棟房子都要清理。日軍躲在屋頂上打冷槍,躲在窗戶後面扔手榴彈,躲在牆角里刺冷刀。一團的一個連在清理一條小巷時,被屋頂上的日軍機槍掃倒了十幾個人。
“他孃的!”李雲龍紅了眼,讓戰士們用集束手榴彈對付屋頂。五六顆手榴彈綁在一起,扔上去,轟的一聲,屋頂被炸塌,上面的日軍被埋在瓦礫裡。
孔捷的二團從西門向東推進,遇到了更頑強的抵抗。西城有一個日軍的永備工事,鋼筋混凝土結構,一般的炮彈打不穿。日軍的指揮部就設在這裡,一個大隊長帶著兩百多殘兵死守不退。
孔捷組織了三次爆破,都被日軍的火力打了回來。犧牲了十多個爆破手,工事還是紋絲不動。
丁偉趕到了西城。他把兩門山炮推到距離工事只有兩百米的地方,平射。第一發炮彈打在工事上,只炸出了一個淺坑。第二發打在同一個位置,坑深了一些。第三發、第西發、第五發……打到第八發的時候,工事的牆壁終於被擊穿了。
“轟!”
工事裡的彈藥被引爆,連續爆炸了十幾聲,整個工事被掀翻。裡面的日軍無一倖存。
孔捷帶著二團從炸開的缺口衝進去,看到了一幅慘烈的畫面——工事裡面到處都是殘肢斷臂,牆壁上糊滿了血肉。一個被炸斷了雙腿的日軍軍官靠在牆角,手裡還握著一把軍刀,看到八路軍進來,舉起軍刀要剖腹。一個戰士一腳踢飛了軍刀,那軍官瞪著眼睛,嘴裡嘰裡呱啦罵著什麼,然後咬舌自盡了。
韓賓帶著旅部進入長治城時,己經是下午三點。城裡的槍聲還沒有完全停止,零星的抵抗仍在繼續。他走在滿是瓦礫的街道上,看到戰士們正在清理戰場,把日軍的屍體抬走,把繳獲的武器彈藥集中起來。
李雲龍從一條巷子裡走出來,渾身是血,臉上分不清是血還是汗。他走到韓賓面前,咧嘴笑了,露出被血染紅的牙齒:“旅長,城裡的鬼子基本清理乾淨了。還有一箇中隊的鬼子退到了北門城樓,被三團圍住了。丁偉正在用炮轟他們。”
韓賓拍了拍他的肩膀:“辛苦了。”
“不辛苦。”李雲龍擦了擦臉上的血,“打了這麼多年,這是最過癮的一仗。”
長治攻堅戰,新十旅斃傷日軍一千二百餘人、偽軍五百餘人,俘虜偽軍八百餘人,繳獲山炮十二門、野炮西門、迫擊炮二十餘門、步槍機槍無數、彈藥糧食堆積如山。新十旅自身犧牲一百五十三人,負傷二百七十一人。
這是新十旅成立以來犧牲最大的一次戰鬥。
韓賓在城外的臨時野戰醫院裡看到了那些傷員。有的斷了胳膊,有的斷了腿,有的身上被彈片打得千瘡百孔。一個年輕的小戰士躺在擔架上,雙眼被紗布蒙著,紗布上滲出了血。他聽到有人走過來,虛弱地問:“同志,仗打贏了嗎?”
“打贏了。”韓賓蹲下來,握住他的手。
小戰士笑了,嘴唇乾裂,聲音微弱:“打贏了就好。打贏了就好。”
韓賓握著他的手,很久沒有鬆開。
長治光復的訊息傳到八路軍總部,彭大鬍子親自發來嘉獎電:“新十旅在長治攻堅戰中表現英勇,戰術得當,為冬季攻勢樹立了榜樣。特通令嘉獎。”
方振國從軍分割槽趕到長治,握著韓賓的手,眼眶紅了:“韓賓同志,你們打得好啊!長治是晉東南最大的城市,拿下長治,整個晉東南就基本上屬於咱們了!”
韓賓站在長治城牆上,看著這座被鮮血洗過的城市。遠處的太行山在夕陽下泛著金色的光,近處的街道上,老百姓開始走出家門,站在廢墟上張望。一個老人跪在地上,雙手捧起一把泥土,老淚縱橫。
“回來了,回來了……”老人喃喃自語,“長治回來了。”
韓賓轉過身,走下城牆。他還有很多事要做——鞏固城防、清剿殘敵、安置傷員、撫卹烈士家屬。勝利的喜悅只有短短一瞬,更多的,是責任。
(第三十二章完)
(故事虛構,請勿當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