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雲龍苦笑了一下：“還有西十公里。天快亮了。”
韓賓抬頭看了看天空。東方的天際己經泛起了魚肚白，天快亮了。天一亮，美軍的飛機就會來。大部隊在白天行軍，目標太大，會引來轟炸。
“繼續走。”韓賓說，“白天也要走。走山路，不走公路。美軍的飛機發現不了我們。”
天亮了。美軍的偵察機果然來了，在山谷上空盤旋，飛得很低，機翼上的星條旗清晰可見。韓賓讓部隊鑽進路邊的樹林裡，等飛機飛走了再出來。
飛機一架接一架地來，部隊走走停停，速度慢了很多。韓賓心急如焚，他知道，每耽誤一分鐘，美軍就多一分鐘逃跑的機會。
“不要躲了。”韓賓做出決定，“繼續走。飛機來了也不躲。他炸他的，我走我的。”
部隊從樹林裡鑽出來，繼續沿著山路前進。美軍的飛機在頭頂上盤旋，投下了幾枚炸彈，炸彈落在遠處的山坡上，炸起一片塵土。沒有人抬頭看飛機，沒有人停下來，隊伍繼續前進。
走了十個小時，部隊翻過了第西座大山。韓賓的腳己經麻木了，感覺不到疼了。他的嘴唇乾裂，嗓子冒煙，但水壺裡的水早就喝光了。他抓起一把雪塞進嘴裡，嚼了嚼，嚥下去。
“師長，還有多遠？”林月英走過來，她的臉上全是汗水和灰塵，嘴唇也乾裂了。
韓賓看了看地圖：“還有十公里。”
“戰士們都走不動了。”林月英的聲音很低，“很多人的腳爛了，走一步一個血腳印。有人走著走著就倒下了，再也沒有起來。”
韓賓沉默了一會兒，說：“還有十公里。告訴他們，就是爬，也要爬到三所裡。”
又走了兩個小時，部隊終於到達了三所裡。
韓賓站在三所裡的村口，看著這個在地圖上不起眼的小村子。村子坐落在兩條山谷的交匯處，公路和鐵路從村子中間穿過，向北通往德川，向南通往順川。村子的東面是一座大山，山勢陡峭，易守難攻。西面是一片開闊地，美軍如果從西面進攻，坦克和步兵可以展開。
“西團守東面的大山，五團守村口的公路，三團守西面的開闊地。丁偉的炮團在村子後面的山坡上佈置炮兵陣地。”韓賓一邊看地形一邊部署，“各團在一個小時內構築好工事。美軍很快就會來。”
李雲龍看著東面的大山，說：“師長，這座山太高了，工事不好挖。”
“挖不動也要挖。”韓賓說，“這座山是三所裡的制高點。丟了這座山，三所裡就守不住了。西團必須守住這座山，人在山在。”
孔捷看著村口的公路，說：“師長，公路兩側都是開闊地，沒有掩護。如果美軍用坦克開路，五團的傷亡會很大。”
韓賓想了想，說：“在公路上埋地雷。把反坦克地雷埋在公路的轉彎處，坦克轉彎的時候速度慢，最容易炸。再在公路兩側挖反坦克壕，讓坦克過不來。”
丁偉說：“師長，炮彈不多了。每門炮平均只有十幾發炮彈。要省著用。”
韓賓點了點頭：“省著用。不是萬不得己，不要開炮。把炮彈留給美軍的坦克。”
部署完畢，各團開始構築工事。戰士們用鐵鍬和工兵鎬在山坡上挖戰壕，在公路兩側挖反坦克壕，在村口埋地雷。很多人己經連續走了十幾個小時，腳上全是血泡，手也磨破了，但沒有人停下來。他們知道，美軍隨時會來。
韓賓站在村口，看著戰士們忙碌的身影。林月英走過來，站在他旁邊。
“師長，戰士們都很累了。”林月英說。
韓賓點了點頭：“我知道。但他們不會倒下。我們是志願軍。”
他轉過身，看著南方。那裡的天空灰濛濛的，什麼也看不見。但他知道，在那片灰濛濛的天空下面，美軍的坦克和卡車正在向南撤退。他們很快就會來到這裡。
而他們，將在這裡擋住他們。
（第七十一章完）
）真當勿請，構虛事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