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一點，公寓裡的燈光溫柔地籠罩著客廳。
沈梔趴在書桌上，面前攤著一本《古代漢語》和一堆密密麻麻的筆記。
她原本是坐著的，但寫著寫著，腰就慢慢彎了下去，最後整個人趴在了桌面上。
臉枕著左手臂，右手還握著筆，筆尖抵在筆記本上，洇出一個小小的墨點。
她的呼吸很淺，均勻得像潮水起伏。
睫毛在臉頰上投下一片小小的陰影，嘴唇微微張開一條縫，劉海散落在額前，被呼吸吹得輕輕晃動。
她睡著了。
陸廷深從臥室走出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個畫面。
他手裡端著一杯熱牛奶，本來是想讓她喝了好睡覺，但看到她趴在桌上的樣子，腳步頓了一下。
他站在客廳中央，看了她大概五秒。
然後他把牛奶放到茶几上，走過去。
他在她身邊站定，低頭看她。
檯燈的光落在她半邊臉上，另外半邊隱在陰影裡。
她睡著的時候比醒著的時候更安靜，眉頭是舒展的，嘴角微微翹著，像是在做一個不錯的夢。
他彎下腰，一隻手從她的膝彎穿過去，另一隻手托住她的背。
她的身體很輕，輕得讓他皺了一下眉。
他把她從椅子上抱起來的時候，她的腦袋自然地靠向他的肩窩，額頭抵在他的頸側。
她的頭髮蹭過他的下頜，帶著一股洗髮水的香味，是他買的梔子花味。
她在他懷裡動了動，發出一聲含混的鼻音，像是被打擾了有些不滿意，但很快又安靜了下來，臉往他的頸窩裡埋了埋。
陸廷深抱著她走向臥室。
他的步伐很穩，每一步都踩得很實，像是在搬運一件易碎品。
進了臥室，他把她輕輕放在床上。
她的後背剛接觸到床墊，就本能地蜷縮起來，膝蓋往胸口收，像一隻回到窩裡的貓。
他拉過被子，蓋在她身上。
他站在床邊看了她一會兒。
然後他關了燈，躺到她旁邊。
他側過身，面朝她。
陸廷深終究是沒忍住伸出手，輕輕地、緩慢地，把她攬進了懷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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