攔下車子的時候,孟羨錦開啟後座的門喊了一句:“張橘……”
張橘才能坐上車跟著她們一起回去。
她的身體飄進去,坐在孟羨錦和姜楠花的中間。
她的身體沒有任何重量,座椅的皮面沒有凹陷,安全帶也沒有任何被拉扯的痕跡。
但她就是坐在那裡,安安靜靜的,像一個不存在的人,佔著一個不存在的位置。
司機覺得有些奇怪,怎麼感覺整個車裡面那麼冷,他從後視鏡裡看了一眼後座,什麼也沒看出來,踩了油門,車子駛出了小區門口。
一路上誰都沒有說話。
姜楠花靠著車窗,側著臉看窗外飛速後退的路燈,眼淚無聲無息地從眼角滑下來,流到下巴,滴在她衣服的領口上,洇開一小片深色的水漬。
她沒有擦,也沒有出聲,就那樣讓眼淚自己流著,像是身體裡有什麼東西在往外溢,怎麼都堵不住。
一個人死了之後,就會呈現出她生前的死狀,她怎麼也沒想到張橘的在跳樓之前,除了墜樓,會死的那樣慘。
她是被割喉而死的。
孟羨錦坐在中間,雙手放在膝蓋上,目視前方。
她的餘光能看到張橘,那顆凹陷的頭顱離她的右肩只有不到一拳的距離,她能看到張橘臉上那些青紫色的淤血下面,還有一層更舊的、已經發黃的傷痕。
舊傷疊新傷,像一幅被反覆塗改的畫。
她知道姜楠花在哭,她沒有出口安慰,也知道此時此刻安慰都是多餘的,姜楠花雖然也是玄門中人,但是對於這種事情,還是發生在自己朋友身上的事情,是很少遇見的,心裡面難受也是正常的。
但孟羨錦覺得自己的內心好像越來越冷漠了。
她看張橘,張橘也在看她。
沒有惡意,沒有怨恨,甚至沒有那種厲鬼陰冷的注視,充滿恨意。
她的目光更像是一種茫然的、小心翼翼的打量,像一隻被車燈照到的野貓,不確定眼前的人是要救它還是要趕它走。
車子在圖書館門口停下。
孟羨錦付了錢,三個人下了車。
司機一腳油門走了,尾氣噴出一團白色的煙霧,在路燈下散開,像一朵正在融化的雲。
圖書館的燈還亮著。
孟羨錦推開門的時候,黑豆和白巧正趴在桌子上,兩個小東西面對面,中間放著一顆不知道從哪裡找到的花生米,好像在玩某種只有它們自己才懂規則的球類遊戲。
看見孟羨錦進來,黑豆立刻站起來,拍著胸脯,似乎在說“我們很乖,燈沒有出問題”。
那盞燈被紅色的布蓋著,擺放在桌子中間。
看見那盞燈安然無恙的,孟羨錦的心裡面也算是鬆了一口氣。
然後它看見了孟羨錦身後的張橘。
。了住僵作的豆黑








